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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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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鹊巢(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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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衙后堂,那扇书房的朱红雕花木门,此刻紧紧闭着。
    往日里,这里代表了整个江陵最高的权柄,充满了官吏们的低语、访客的寒暄,以及茶盏碰撞的清脆声响。
    然而此刻,却只剩下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有些摇曳,将守在门口那道铁塔般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在青石板地上。
    杨震抱着刀,面无表情地立在台阶上,冷冷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他身上的煞气实在太重,以至于连平日里县尊的亲信王师爷,也被那目光扫过后,大气都不敢喘。
    “吱呀--”
    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
    并没有人走出来,只有一只苍白修长的手,递出了一张墨迹未干的令签。
    站在门口候着的王师爷浑身一激灵,连忙小跑着上前,双手接过。
    借着门缝里透出的昏黄烛光,他下意识地往里瞄了一眼。
    书房深处,案牍如山。
    那个熟悉的身影--县尊大人陈识,正坐在太师椅上,而在门后递出令签的,是另一个人。
    王师爷自然知道那是谁,白天的时候,那个人还是由他带进这县衙后堂的。
    县尊那稀里糊涂多出来的学生,顾怀。
    王师爷伸长了脑袋,似乎是想开口询问,话还没出口,那扇门便“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重新合上了。
    然后,县尊陈识那熟悉,却又似乎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沙哑的声音,从窗缝里冷冷地传了出来。
    “传本官令。”
    王师爷身子一震,心头疑惑尽去,下意识地躬身洗耳恭听,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一次的命令,和以往那位只会和稀泥、遇事只想推诿的东翁,截然不同。
    “令:即刻起,收拢城外流民,安置于城东,随即封闭江陵四门,许进不许出。凡敢妄议弃城、煽动逃亡者,无论官民,斩立决!”
    王师爷的手抖了一下,令签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那个平日里胆小如鼠、遇事只想着推诿扯皮,半个时辰前还因为赤眉军的消息而惶惶不安的县尊大人?
    放流民进城?
    他疯了吗?!
    “还愣着干什么?”
    一道冷漠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杨震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森寒,“大人的命令,听不懂吗?”
    王师爷被那眼神吓得浑身一颤,他有心想再问两句,但书房里再无声音传出,最后只能握紧令签,有些迟疑地转身走入了夜色里。
    ......
    随着第一道命令的传出,整个江陵县衙仿佛被人强行踹了一脚,然后...疯狂地运转起来。
    半刻钟后,第二道命令传出。
    “令:城防营全员集结,分批上城墙,十二时辰轮换,敢有懈怠、空岗者,杀无赦!县衙库房即刻开启,所有守城器械、滚木礌石,无论完好破损,全部运上城头!”
    一刻钟后,第三道命令。
    “令:征调城中所有铁匠、木匠,入军械所听用;征调城中所有大户存粮,统一配给,敢有囤积居奇、私抬粮价者,抄家!灭族!”
    抄家灭族!
    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负责传令的户房典吏差点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疯了...真的疯了!
    这是要跟全城的豪绅大户翻脸啊!这是要把江陵的天都捅个窟窿啊!
    平日里那个温文儒雅、最讲究为官之道的陈县令,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嗜血的模样?
    “办不到么?”
    书房内,传出一个年轻、平稳的声音。
    那不是陈识的声音。
    但那声音接着说道:“既然办不到,那就把这身官皮扒了,去城墙上当个搬运滚木的民夫吧。”
    “办得到!办得到!”
    户房典吏吓得魂飞魄散,虽然不知道说话的是谁,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那股从门缝里透出来的杀气让他根本不敢有丝毫质疑,连忙跑了出去。
    县衙前堂,六房胥吏,三班衙役,此时全都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在奔跑,在忙碌,在颤抖。
    一道道冷酷、精准、不留任何余地的命令,从那个原本充满书卷气的书房里递出来,刺穿了县衙原本的平静与从容。
    捕头老张一边系着腰带,一边骂骂咧咧地往外冲,准备去维持城内秩序,他的脸上却满是震惊与茫然:
    “这他娘的...县尊大人这是被鬼上身了?怎么感觉像是变了个人?”
    “不过这样也好...”旁边的老衙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复杂,“总比畏畏缩缩的样子好,城里的大户能跑,咱们可是跑不掉的,能拼命,总比让咱们这帮老少爷们给反贼当猪杀要强!”
    ......
    后宅,回廊。
    陈婉提着一盏精致的羊角宫灯,另一只手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盅炖得火候十足的参汤。
    她的脚步有些急促,秀丽的眉宇蹙起。
    她太了解自己的爹爹了。
    两榜进士出身,虽有一副读书人的好皮囊,也有些许治理地方的才干,但骨子里...是个极度惜命、也极度自私的人。
    赤眉军溃兵即将兵临城下的消息,她也听说了。
    以她对爹爹的了解,这个时候,父亲最可能做的事情,不是留守城池、指挥若定,而是...收拾细软,准备弃城而逃。
    甚至是写一封声泪俱下的降书,以此来保全性命。
    绝不可能有如此魄力,下令死守,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发出那些一道道听起来就让人心惊肉跳的命令。
    “不对劲。”
    她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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