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白衣天子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四十一章 落幕(第2/3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也是强弩之末,让我下了最后的注,把一切都填了进去。”
    “我输了。”
    “爹,那咱们去告官!去找陈识!咱们给了他那么多银子...”
    “没用的,陈识那只老狐狸,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头。”
    王延龄打断了儿子的话。
    “真相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既然还能拿出来这么多货,就证明他的货源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一锤子买卖,而是...无穷无尽。”
    他猛地抓紧了王腾的衣领,将儿子拉到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腾儿,听好了。”
    “王家...已经完了。”
    “仓库里的货,全是死物,现在一文不值,就留给那些债主,用来堵他们的口,拖延时间。”
    王腾浑身剧震,满脸恐惧:“爹...那我们...”
    “你现在马上拿着京城那几处宅子的地契,还有我藏在暗格里的最后一点金票。”
    王延龄喘息着,声音越来越急促:“我死后,不要发丧!绝对不要发丧!”
    “那些债主若是知道我死了...他们会把你撕碎的!太多人不会放过你...”
    “带上我...用被子...把我的尸体裹起来...”
    “离开江陵,去京城...”
    “爹!!”王腾惊骇欲绝,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闭嘴!按我说的做!!”
    王延龄突然瞪大了眼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吼了出来,那张脸因为用力而变得狰狞可怖。
    但随即,那狰狞便化作了深深的痛心与不舍。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摸一摸儿子的脸,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儿啊...”
    “以后你可怎么办啊...这个世道...”
    那只手重重地砸在床沿上。
    王延龄,这个白手起家,曾经垄断了江陵九成以上丝织业的商人,就这么睁着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爹!爹啊--!”
    王腾下意识地想要放声大哭,想要喊人。
    但他刚张开嘴,脑海中就浮现出父亲临死前那狰狞的表情和那句“不要发丧”。
    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一直以来庇护他的父亲死了。
    王家的家业快散了。
    就像老人说的那样,会有很多人,想要把他生吞活剥。
    他必须走。
    他颤抖着站起身,看着床上父亲那尚有余温的尸体。
    这一刻,伦理,孝道,尊严...所有的东西都在生存的本能面前崩塌了。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哆哆嗦嗦地抱起一床厚厚的棉被。
    “爹...得罪了...爹...我是为了王家...”
    尸体还没僵硬,软绵绵的,任由他摆布。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似乎还在透过缝隙盯着他。
    王腾不敢看,他满脸惶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但他没有停手。
    这就是乱世。
    这就是报应。
    没有尊严,没有体面,只有像狗一样,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
    他背起那个沉重而怪异的包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属于他的奢华卧房,咬了咬牙,推开了通往后巷的暗门。
    ......
    王家后巷。
    阴冷,潮湿。
    这里与前门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前门处,听到王延龄倒下的消息,而赶来的愤怒的债主们正在撞击大门,家丁们正在做最后的抵抗,或者趁乱抢夺财物。
    而在后巷的阴影里,两个身影正静静地站着。
    顾怀负手而立,看着那扇虚掩的后门,有些遗憾。
    看来错过了最精彩的一幕。
    晚了一点,没能赶上。
    他静静地听着前门处的喧嚣,看着这场闹剧的落幕,突然说道:
    “王家...真是大善人啊。”
    一旁的沈明远愣了一下,满脸的错愕:“啊?”
    他不懂。
    王家在江陵丝织业经营这么多年,敲骨吸髓,逼死了多少人,怎么就成了善人?
    “你想想,”顾怀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凭一己之力,把这世道高不可攀的布价打了下来,让那些一辈子穿不起新衣、甚至扯不起一块裹尸布的平民百姓,都能在这个春天,扯上几尺上好的精布做新衣服。”
    “为了这事,王家起码亏了几万两银子,还有满仓的丝绸没地卖,几十年的积蓄都搭进去了,最后却连个好名声都没落下,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顾怀笑了笑:“这才叫...舍己为人,功德无量啊。”
    沈明远怔怔地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也能叫善人?
    把人家逼进死胡同,不得不豁出一切跟顾怀赌一把,最后赌输了,覆水难收,基业尽毁。
    ...然后说人家是大善人?
    如果王家人听见顾怀现在这一番话,估计得直接气得吐血。
    杀人诛心。
    这种杀人诛心的说法,估计也只有这位公子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但随即,沈明远的目光又黯淡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那空荡荡的后巷,脸上的错愕逐渐被一股浓烈的恨意和不甘所取代。
    “可是...王腾还是跑了。”
    他咬着牙,声音里透着切齿的恨:“那个畜生...他逼死了我爹娘,夺了我的家产,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本以为王家破落了,他也能体验一把我当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