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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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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落幕(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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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不买。”
    王家布行二楼,窗棂半掩。
    王延龄枯瘦的手指死死扣着窗框,指甲深深嵌入了木纹里。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街对面那家依旧排着长龙的铺子。
    他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自言自语,聊以慰藉,又像是在给自己施加一种近乎绝望的催眠。
    不能不买。
    哪怕库房已经堆到了房顶,哪怕现银已经枯竭,哪怕连给桑农的尾款都变成了白条...
    王家,依然不能停手。
    因为在这场不见硝烟的厮杀里,并没有“停战”这个选项。
    这半个月来商战的疯狂,早已让江陵城的布匹市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饱和,不仅是王家,就连城中稍微有点余钱的富户、小商贩,手里都囤积了大量的丝绸。
    如果此刻停手...
    如果任由顾怀继续将那一匹匹甚至低于成本价的丝绸扔进市场挂着...
    那么王家库房里那一座座用真金白银堆起来的丝绸山,瞬间就会变成一堆没人要的烂布!
    到时候,不用等资金出问题,光是那恐怖的跌价,就能让王家几十年的积蓄瞬间蒸发!
    “只有买光他的货...只有让他断货,让他关门...”
    王延龄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卡着一口老痰:
    “只要市场上只剩下我们一家,价格...价格还是我说了算!”
    “只要能挺过去...”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或者说,那个年轻的书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王家留活路。
    这是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凌迟。
    第一天。
    王家上下还憋着一口气,觉得这是顾怀的回光返照。
    毕竟没有人能变出无穷无尽的丝绸,那只是一个庄子,不是盛产丝绸的江南。
    王延龄甚至亲自坐镇柜台,看着一车车从对面买回来的布匹入库,他在赌,赌顾怀下一刻就会关门大吉。
    他疯狂地调集资金,像是填补一个无底洞。
    第二天。
    天刚亮,对面“天工织造”的门板准时卸下。
    货源充足,花色齐全。
    甚至连沈明远那个负责吆喝的伙计,脸上的笑容都比昨日更灿烂了几分。
    王家账房的手开始抖了。
    因为现银彻底没了,甚至连铜钱都快数不出来了,他们开始用一些值钱的物件去钱庄做短拆,利息高得吓人,但王延龄眼都不眨地签了字。
    第三天。
    为了筹措资金继续那场绝望的赌博,王家开始大规模拒付小桑农的尾款,甚至连原本答应给大户的利息也开始拖欠。
    拆东墙,补西墙。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流言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江陵城的大街小巷疯狂蔓延。
    “听说王家没钱了?”
    “可不是吗?昨天我家二姨的表舅去结生丝的钱,被王家的家丁打了出来,说是账上没钱,让再等等!”
    “哎哟,这王家可是江陵首富啊,怎么会没钱?”
    “谁知道呢?怕是要倒了吧...”
    恐慌开始在债主和桑农中发酵,王家大宅的侧门外,开始出现三三两两讨债的人影。
    第四天。
    依旧开门。
    依旧有货。
    第五天。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王延龄就让人把自己抬到了布行二楼。
    他已经走不动路了,这几日的煎熬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他死死地盯着对面。
    他在心里祈祷,祈求漫天神佛,祈求那个该死的顾怀,哪怕是为了做戏,也该收场了。
    然而。
    “吱呀--”
    门开了。
    几个伙计抬着沉甸甸的箱子走了出来,动作麻利地摆货。
    紧接着,一块崭新的、刺眼的木牌被挂了出来。
    上面只有四个大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延龄的天灵盖上:
    “新货入库”。
    简单的四个字。
    击碎了王家几十年的基业。
    王延龄死死地盯着那块牌子,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响。
    “呵...呵呵...”
    他终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笑。
    下一刻,这位叱咤江陵商界数十年的老人,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
    王家大宅内,乱作一团。
    哭喊声、脚步声、瓷器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曲送葬的哀乐。
    王腾跪在床边,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爹!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王家怎么办?”
    “咱们还有那么多丝绸!咱们还能去借钱!咱们还能翻本的!对不对?!”
    他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在闯下了弥天大祸后,只能哭着向父亲求救。
    床榻上,王延龄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精明狠辣、算计了一辈子的眼睛,此刻却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光彩正在一点点涣散。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没有责骂,没有愤怒。
    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平静,和一种回光返照的清明。
    “别赌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爹...”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赢的,但他还是赢了。”
    老人看着头顶奢华的承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他甚至还特意演了场戏给我看...让我以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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