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把刀,冲向数万剥皮者。
像七颗流星,坠入无尽的黑暗。
然后......
再也没有然后。
明知是死。
依然往前。
这一夜,镇荒关的血,流成了河。
城墙上的阵纹在无数次的冲击下终于破碎,剥皮者如潮水般涌上城头,和守军展开了最惨烈的白刃战。
蚀心魔的战阵撕开了城门,杀入城内,与城中预备队绞杀在一起。
十八个欺诈者出手了,它们没有直接参战,而是散布在战场各处,对联邦战士施展幻术......有的战士看见了已经战死的亲人朝他走来,愣神的那一瞬,被欺诈者割开了喉咙;有的战士听见了远方妻子的呼唤,回头的那一瞬,欺诈者的利刃捅进了他的后心。
三大诡语者,虽然被吴雷庵拼死击杀了一个,但剩下的两个,依然不是镇荒关守军能抗衡的。
它们悬在战场上空,不断释放精神威压,不断在联邦战士耳边低语。无数战士在它们的声音中崩溃、疯狂、自相残杀。
镇荒关,岌岌可危。
夜色最深处。
秦怀化站在城墙上,浑身整洁得不合时宜。
周围是血、是火、是碎尸、是哀嚎。而他站在那片修罗场中央,衣袂不沾纤尘,甲胄上没有一丝划痕,甚至连发丝都纹丝不乱。
他的眼神,始终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身旁,无相邪族如潮水般涌动。
剥皮者从他三步之外绕过,蚀心魔不敢抬头看他,欺诈者远远地避开他所在的区域。
它们不是在躲一个人。
它们是在敬畏。
“怀化哥!怀化哥!”
陈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满脸是血,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灵能动力甲碎了一半,露出里面被灼烧的皮肤。
“西门快撑不住了!欺诈者......至少五个欺诈者在西门那边!兄弟们……兄弟们快挡不住了!”
陈锋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怕,是急。
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血丝。
秦怀化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陈锋看不懂的东西。
但陈锋没有多想。
他只当怀化哥在担心战况。
“怀化哥,你受伤了没有?”
陈锋跑过来,上下打量他。
目光落在秦怀化身上那件连一丝血迹、一道划痕都没有的战甲上,脸色渐渐变得疑惑。
“怀化哥,你……”
秦怀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陈锋。
他看了很久。
忽然,秦怀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轻,很淡,像水面上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圈涟漪。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那是错觉。
但陈锋看见了。
他不明白......这个时候,怀化哥为什么笑?
“小锋。”
秦怀化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嗯?”
陈锋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陈锋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战友的默契,不是兄弟的情谊,不是长者的关怀。
是……告别。
“你回联邦去吧。”
秦怀化说,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以后别上长城了。”
陈锋一愣:“回联邦?回联邦干嘛?我是巡游小队的兵,我的岗位在长城上......”
“听我说完。”
秦怀化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陈锋闭嘴了。
“回去之后,好好过日子。”
秦怀化一字一句,像在刻碑:
“联邦不缺你一个战士。”
“回去吧。”
陈锋彻底愣住了。
他不明白。
现在是打仗。
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外面还有成千上万的敌人在攻城,还有两个诡语者悬在头顶,还有十几个欺诈者在城中收割人命。
镇荒关五万守军,已经打没了三分之二。
城墙上的阵纹碎了,灵能炮管打红了,弹药快见底了。
这个时候,怀化哥让他……回去?
“怀化哥,你......”
“睡吧。”
秦怀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和平时一模一样。
“以后,好好过日子。”
陈锋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秦怀化眼底那一道白光。
陈锋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任何异样。
他整个人就软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秦怀化伸手,稳稳地接住他,将他轻轻放在血泊与碎砖之间,靠着一块还算完整的城垛。
陈锋的呼吸均匀而平稳。
秦怀化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复杂到没有任何一种语言能形容。
然后他收回目光,缓缓直起身。
风很大,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明灭不定。
他慢慢抬起头。
目光穿过硝烟,穿过血雾,穿过尸山,穿过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落在了那两道悬浮在空中的诡语者身上。
诡语者。
无相邪族大军的至高统帅,普通真丹境强者见了都要绕道的存在。
它们悬在半空,像两团凝固的噩梦。
它们的身体是无定形的黑雾,它们的面孔不断变换......男人、女人、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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