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行一愣。
“本我持真性情,自我求大自在!”
卓胜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从骨子里迸出来的锋锐:
“谭狗,我找到了我的大自在!”
“谢谢你!”
谭行听完,足足愣了两秒。
然后,他猛地一皱眉,开口就骂:
“你在说什么勾吧啊?!拽什么文艺,说清楚点啊!?”
卓胜终于回过头来。
那张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依旧和以前一样,你们玩刀的就是个....莽夫!”
他轻轻吐出,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温和:
“走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安检口,再也没有回头。
谭行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嘴里嘀咕:
“这剑痴,今天吃错药了?”
但他心里知道,卓胜没吃错药。
他只是……找到了自己的道。
袁钧走过来的时候,那一双赤红色的眼睛盯着谭行看了足足三秒。
三秒钟里,没有杀气,没有战意,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压在两个人之间。
然后,袁钧忽然笑了,笑容不再凶戾,竟有几分憨厚。
“别忘了你说的。”
“什么?”
谭行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休沐期,和我说一声。”
袁钧一字一顿:
“去我家喝酒。”
谭行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
“操!这点破事你记这么清楚?”
“因为我妈已经把酒酿好了。”
袁钧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谭行,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
“你要是敢不来,兄弟没得做!”
最后五个字,他说得极重。
谭行不笑了。
他看着袁钧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缓缓咧开:
“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把酒准备好,少了不喝。”
袁钧满意地点点头,一拳砸在谭行肩膀上,砸得他闷哼一声,然后转身走了。
走之前,他头都没回,只是高高举起右手,比了个“喝酒”的手势。
谭行看着那只手消失在安检口,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妈的。
这狗东西,连告别都带酒味儿。
一个接一个。
人来人往,像潮水。
有的走得潇洒,头也不回,挥手都懒得挥,背影里写满了“老子还会回来”。
有的走得磨蹭,三步一回头,五步一顿足,嘴里说着“走了走了”,脚却像钉在地上。
有的走之前还要骂两句,骂完谭行骂苏轮,骂完苏轮骂天气,骂完天气骂飞船晚点,骂着骂着眼眶就红了。
谭行全都接着。
一拳一拳。
一拳一拳。
每一拳都砸得掌心发烫,每一拳都砸得胸口发闷,每一拳都砸得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最后一批人。
瞿同尘、万俟钧、田启、谢羽、闻笛、陶可为、宋珩、程庭、尹敛、邵展鸿、邢昀、江屿……
还有张玄真、谷厉轩、雷涛、姬旭、邓威、雷炎坤、狄飞、裘霸、荆夜……
十几个人,站成一排。
齐刷刷地看着谭行。
没有人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话都重。
比任何刀都锋利。
谭行看着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平时他嘴最碎,话最多,怼人一套一套的,能从早饭怼到宵夜,能把活人气死,能把死人气活。
但此刻,他词穷了。
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瞿同尘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像边关难得一见的晴天。
他走上前,没有碰拳。
他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给了谭行一个拥抱。
谭行僵了一下,浑身不自在。
他不习惯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
从小到大,除了林东,叶开,虎子,没有人抱过他。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拥抱。
但瞿同尘抱得很用力。
用力到谭行能感觉到对方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咚咚咚咚,又快又重,像擂鼓。
“谭狗。”
瞿同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微微发颤,像绷紧的琴弦: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谭行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想推开他。
“谢谢你把我当兄弟。”
瞿同尘松开他,后退一步。
谭行看见了那双眼睛......里面有光在闪,有水在晃,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我瞿同尘活了二十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像刻在石头上:
“交过朋友,结过盟友,只想着为家族荣耀争光……但却从来没有......”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如此...如此...激昂...这才是...才是...我想要的...”
“谢谢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重得像一座山。
谭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瞿同尘肩膀上。
“啪”的一声脆响,拍得瞿同尘整个人晃了三晃。
“谢个毛!”
谭行骂骂咧咧,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好几个调:
“滚蛋!”
瞿同尘捂着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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