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异。但卫尘并未停留,他闭上双眼,凝神静气,一丝极其细微的《神农诀》真气,顺着指尖,缓缓渡入老者体内。
这一次,他没有用真气强行激发老者的生机,而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丝真气,沿着老者的经脉缓缓游走,探查其气血运行、脏腑状况,尤其是……顺着经络,向老者的脊髓、大脑深处,那控制着运动神经元的关键区域,小心翼翼地探去。
真气探查,是《神农医武总纲》中记载的一种极高明的内视之法,比单纯诊脉要精细、深入得多,但也更为凶险,对施术者要求极高。卫尘此刻施展,一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二是想更深入地了解此病的本质。
随着真气深入,卫尘的“眼前”(感知中),呈现出一幅景象:老者体内气血衰败,五脏六腑机能低下,尤其是肝、脾、肾三脏,精气亏虚严重。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老者督脉、脊髓所过的区域,以及头部某些特定区域(对应大脑运动皮层、脑干等),他“看到”(感知到)了一种缓慢但持续蔓延的、阴冷、死寂、带有破坏性的“气息”。这种气息,并非外来邪气,也非内生痰瘀,更像是……生命本源的精气,在这些区域发生了某种扭曲、变质、枯萎,失去了活性,并不断侵蚀、吞噬着周围正常的生机。就像……一片原本肥沃的土地,逐渐盐碱化、沙漠化,寸草不生。
同时,他还“看到”,连接这些区域的经络通道,也变得干?枯涩,真气(或者说生物电信号、神经递质等)的传递,变得极其缓慢、微弱,甚至中断。这,或许就是导致肌肉失去控制、逐渐萎缩的根本原因——控制信号的通路出现了问题,信号源本身也在枯萎、死亡。
这与他前世所知的“运动神经元病”的病理——运动神经元的进行性变性、死亡,导致肌肉失神经支配而萎缩——不谋而合!只不过,中医(或者说《神农医武总纲》)用“精气枯竭”、“经脉(神经通路)痹阻”、“元神(高级神经中枢)受损”等理论来解释。
半晌,卫尘缓缓收回真气,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比刚才略显苍白,额角隐有汗迹。以他目前的修为,如此精细、深入的真气探查,消耗极大。
“如何?”孙邈沉声问道,目光锐利。他隐隐感觉到,卫尘刚才似乎用了某种特殊的探查手段。
华济世、孙十常也紧紧盯着卫尘。他们同样对老者的病束手无策,很想知道,这个屡创奇迹的年轻人,能否带来一线希望。
陈景和、刘子瑜等人,更是屏住呼吸。胡青岩、孙妙手也面露期待。南宫文轩依旧温润如玉,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精光。
西洋考察团那边,威廉姆斯爵士等人也停止了交谈,看向卫尘,脸上带着好奇、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他们很想看看,这个被大夏人寄予厚望的年轻“神医”,面对这种现代医学都宣判死刑的绝症,还能说出什么“高见”。
卫尘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轮椅老者那双充满绝望与渴望的眼睛上,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此病,在西洋医学中,或可称之为‘进行性肌萎缩侧索硬化症’,即‘渐冻症’。其本质,乃是控制人体肌肉运动的‘经髓’(神经)发生不明原因的、进行性的枯萎、坏死。”
他直接用了威廉姆斯爵士提出的病名,并给出了一个结合中西医学理论的解释(“经髓”是中医对神经的古老称呼之一,见于《内经》等典籍)。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他居然承认了西洋人的病名和论断?陈景和等人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威廉姆斯爵士也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果然如此,你也认同我们的判断”的神色,但嘴角却勾起一丝淡淡的、胜利者的笑意。看来,这个年轻的东方医者,最终还是屈服于“科学”的结论了。
然而,卫尘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表情僵在脸上。
“然,”卫尘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看向威廉姆斯爵士,也扫过在场所有大夏医者,“西洋医学认为此病‘神经细胞死亡’,‘不可逆’,‘不治之症’,是因其只看到了‘形’的坏死,却不知‘神’的未灭,只看到了‘器’的损伤,却不知‘气’的可生!”
“形神”、“器气”,是中医哲学和理论的核心概念之一。形指形体、器官,神指功能、意识、生命力;器指具体的物质结构,气指功能活动、能量信息。卫尘此言,直接点出了中西医在此病认知上的根本分歧。
威廉姆斯爵士眉头一皱,通译快速翻译着。他身边的西洋医者们也露出困惑和不满的表情。
卫尘不理他们,继续道,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自信:“此病,在我中华医学看来,其根本在于‘先天之精’亏损,‘元神’失养,导致‘经髓’(神经)失于濡润温煦,逐渐枯萎;兼有‘瘀血’、‘痰浊’、‘毒邪’阻滞经络,加重其损。其病位,深在‘髓海’(大脑)、‘督脉’(脊髓),涉及肝、脾、肾三脏,尤以肾为根本,因肾主骨生髓,脑为髓海。其病性,属本虚标实,以‘肝肾亏虚,精髓枯竭’为本,‘瘀、痰、毒阻络’为标。”
“故而,”卫尘目光炯炯,看向三位泰斗,也看向轮椅上的老者,“此病,绝非不治之症!”
“轰!”
最后五个字,如同惊雷,在明伦堂内炸响!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连孙邈、华济世、孙十常都霍然动容!威廉姆斯爵士更是猛地站起身,脸上带着不可思议和一丝恼怒:“年轻人!你说什么?这不是不治之症?你在质疑现代医学的结论?你有什么依据?难道用你的草根树皮,就能让死去的神经细胞复活吗?”
他的大夏语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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