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陈景和等人,都露出茫然之色。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病名。
卫尘心中却是一凛。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这老者的症状,完全符合“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也就是俗称的“渐冻症”!这是一种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主要累及大脑和脊髓的运动神经元,导致肌肉进行性萎缩、无力,最终瘫痪,呼吸衰竭而亡。在现代医学中,此病病因不明,无法治愈,只能对症支持治疗,延缓病情发展。在这个时代,更是绝症中的绝症!
威廉姆斯爵士看到众人茫然的表情,继续解释道:“这是一种非常罕见、也非常残酷的疾病。它攻击人体控制肌肉运动的神经细胞,导致这些细胞逐渐死亡。病人会逐渐失去对肌肉的控制,从四肢开始,蔓延到躯干、头面部,最终无法行走、说话、吞咽,甚至呼吸。就像……被慢慢冻住一样,意识却始终保持清醒。我们目前,对这种病……束手无策。它是不治之症,从发病到死亡,通常只有三到五年。”
他的话语,通过通译的翻译,清晰地传遍明伦堂。尤其最后“不治之症”四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陈景和等人脸色更加难看。虽然他们判断此病难治,但被西洋医生直接宣判为“不治之症”,还是让他们感到一种无形的挫败和屈辱。这是两种医学体系的直接碰撞,而他们,似乎落了下风。
威廉姆斯爵士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景和、刘子瑜等人,带着一种西方科学家的优越感和同情(或许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说道:“我理解,各位用你们传统的理论和方法,试图解释和治疗这种疾病。但是,很遗憾,根据我们现有的解剖学、生理学和病理学知识,这种疾病是神经系统的器质性、进行性、不可逆的损伤。草药、针灸,或许能暂时缓解某些症状,但无法阻止神经细胞的死亡,无法治愈疾病本身。这是科学的结论。”
这话,几乎是在全盘否定中医对这类疾病的认识和治疗可能性!虽然他说得看似客观,但那种基于西方近代医学“科学”的优越感,以及对“传统”、“经验”医学的轻视,表露无遗。
堂内的大夏医者们,脸上都露出了不忿之色。就连孙邈、华济世、孙十常三位泰斗,也微微蹙眉。但他们无法反驳,因为威廉姆斯爵士说的,至少从西洋医学角度看,是事实。对此病,他们同样束手无策。太医院集众人之力钻研数年,也不过是延缓了病情的进展,无法逆转。
“所以,我认为,”威廉姆斯爵士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科学”冷静,“与其给病人和家属不切实际的希望,不如坦然告知实情,并给予一些支持性治疗,缓解痛苦,提高最后时光的生活质量。这,或许才是更人道的做法。”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明伦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轮椅上的老者,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似乎也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灰暗。
陈景和等人哑口无言,面色涨红。他们很想反驳,但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神经细胞死亡”理论,以及对方言之凿凿的“不治之症”宣判,他们发现自己竟无从辩驳。一种无力感和羞辱感,弥漫心头。
这时,南宫文轩忽然站起身,温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威廉姆斯爵士高论,令人耳目一新。西洋医学对疾病本质的探究,确实有其独到之处。然,我中华医学,讲究‘治病求本’,‘扶正祛邪’,‘天人相应’。此患虽症情凶险,但未必就毫无生机。或许,只是我等尚未窥得其本,未得其法。”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西洋医学在某些方面的先进性,又维护了中医的理论体系,还留下了一丝希望,显得很有风度。不少大夏医者,包括一些评委,都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就连威廉姆斯爵士,也微微侧目,看了南宫文轩一眼,似乎觉得这个年轻人比其他人更理智、更开明一些。
陈景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道:“南宫兄所言极是!我中华医学博大精深,岂是西洋之学可尽窥?此证虽难,未必无解!”
威廉姆斯爵士耸耸肩,不置可否,坐回了座位。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东方人固执的、不肯面对现实的托词罢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尚未发言的卫尘身上。经过前两轮的惊人表现,此刻,众人对他既有期待,也有疑虑。期待他再次创造奇迹,说出不同的见解;又疑虑,连西洋人都宣判“死刑”的绝症,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柳如烟在台下,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她虽不懂太多医理,但从众人的反应和威廉姆斯爵士的话语中,也明白这老者的病是何等绝望。她既希望卫尘能再次一鸣惊人,又担心他若无法解决,会遭受怎样的打击和质疑。尤其,还是在西洋人面前。
阿史那贺鲁也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虽然是用毒宗师,对医道也颇有涉猎,看得出此病之棘手,近乎无解。他倒要看看,这个屡次出乎他意料的卫尘,能有什么说法。
卫尘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到轮椅老者面前。他没有立刻诊脉,而是先蹲下身,平视着老者的眼睛,温和地问道:“老人家,您感觉如何?可有什么特别想说的?”
老者嘴唇翕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哀求的光芒。陪同的年轻医士连忙俯身,仔细倾听,然后翻译道:“老爷说……他……不怕死……但……不想……这么……慢慢……烂掉……求……求大夫……给个……痛快……或者……希望……”
这话说得断断续续,但其中的绝望和渴望,却让闻者心酸。
卫尘心中叹息,点了点头。他伸手,轻轻搭上老者枯瘦的手腕。脉象沉细涩弱,尺脉尤甚,与陈景和等人所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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