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你个陆长生,你骗的我好苦啊(第3/21页)
证据,但她同样没有放过哪怕一丝微小的怀疑。
她要把他放在身边,一点一点地观察,一点一点地扒开他的伪装。
只要他在这期间露出任何一丝与那个废物不符的破绽,等待他的绝对是碎尸万段。
“怎么着?看你这副丢了魂的样子,你不乐意?”孙长老见他半天不吭声,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也加重了几分,“这可是夫人的天大恩典。”
“乐意!弟子乐意至极!”
陆长生猛地打了个激灵,仿佛大梦初醒一般。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激动得连嘴唇都在哆嗦,两只手紧紧抓着被角,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却又透着无比兴奋的笑容:
“弟子只是……只是被砸晕了头!弟子做梦都没想过能有伺候夫人的福分,这简直……简直像做梦一样啊!”
“哼,算你小子识相。”孙长老没看穿他这番毫无破绽的表演,端着装了空碗的木盘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丢下一句,“好好在这儿养伤吧,别不知好歹,辜负了夫人的一片好意。”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挡住了外面的光线。
屋内再次陷入昏暗。刚才还满脸感激涕零的陆长生,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狂喜便如同潮水般褪去,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与阴沉。
接下来的几天,陆长生在这个充斥着苦涩药味的狭小房间里,可谓是度日如年。
他每天闭着眼睛,表面上是在昏睡,实际上却在拼命思考对策,顺便默默运转隐秘的功法,一丝一丝地修复着破损的经脉。
去听雨轩,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果这个时候跑去找借口推脱,落在柳师师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心虚,等同于直接承认了自己有问题。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去。不仅要去,还要演。演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演一个没见过世面、胆小如鼠、只知道感恩戴德的奴仆。
只要让那个女人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感到索然无味,从骨子里相信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陆长生,根本不可能有胆量潜入听雨轩救人,这事儿才算真正翻篇。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药堂那股若有若无的苦味终于从鼻尖散去。
清晨,陆长生换上了药堂发来的一身崭新的青布长衫。
这是听雨轩内侍弟子的定例服饰,料子比杂役处那种剌人的粗麻好上了不少,穿在身上透气又轻便。
但陆长生低头扯了扯袖口,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哪里是什么好衣服,在别人看来是赏赐,在他眼里更像是一件量身定做的裹尸布。
穿戴整齐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早晨微凉的空气,沿着那条熟悉的青石板小径,再次走向了听雨轩。
听雨轩的院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淡淡的草木清香。陆长生站在门外,微微弓着腰,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院门迈过门槛。
“进来吧。”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水池对面的石桌旁传来。声音不大,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却像一根针一样,让陆长生的后背瞬间紧绷。
陆长生赶紧低眉顺眼地走过去,脚下的步子放得很轻,尽量收敛起全身所有的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柳师师正坐在石桌旁。她今日并没有穿那套繁复华贵的紫色长裙,而是换了一件素净的月白色居家常服。
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不起眼的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少了那晚在问心台上高高在上的威严与凌厉,倒凭空多出了几分温婉的人妻韵味。
但陆长生低着头,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正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精钢剪刀,心里不仅没觉得温婉,反倒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这温婉的表象之下,分明藏着看不见的刀光。
“咔嚓。”
剪刀清脆合拢,一截枯萎的兰花枝叶应声而断,飘落在石桌上。
那金属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听得陆长生脖颈莫名发凉,仿佛那剪断的不是花枝,而是他的手指,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弟子陆长生,拜见夫人。”他赶紧躬身行礼,把头垂得很低,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嗯。”
柳师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双狭长好看的凤眸专注地在面前那盆名贵的素冠荷鼎上巡视,仿佛那盆花比眼前这个大活人要有意思得多。手中的剪刀又是毫不留情地“咔嚓”一下。
“既然来了,以后这院子里的杂活就交给你了。扫地、修剪花草、还有喂那池子里的锦鲤,一样都不能马虎。若是死了哪一株,唯你是问。”
“是,弟子记下了,定当竭尽全力。”陆长生唯唯诺诺地应着。
“还有,”柳师师手中的动作忽然微微一顿,冰凉的剪刀尖轻轻挑起一朵开得正艳的花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剪去。她漫不经心地说道,“每天晚上,要给我的浴桶备好热水。”
咔嚓。
那朵原本开得好好的艳丽花头终究没能保住,被锋利的刃口齐根剪断,骨碌碌地滚落在了冰冷的石桌面上,像是一颗落地的人头。
陆长生心头猛地一跳,心脏仿佛漏了半拍,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却又硬生生忍住,只敢用余光去瞥那滚落的花朵。
备水?
这分明是图穷匕见!
那晚那个带着面具的刺客,便是在她沐浴之时闯入,两人在屏风后、甚至那张温软的床榻上都有过一番极其凶险的“纠缠”。
那氤氲的水汽,那暧昧又充满杀机的氛围,是两人之间最深刻的记忆连接点。
如今她特意点名让自己做这事,摆明了是要还原场景。
人在面对极度相似的环境时,身体会产生本能的应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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