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乐亭有个路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预备,唱!(第2/4页)
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县学中的年轻面孔。
卢允谦眼尖,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县尊身侧的,竟是自家那位大伯一一廪生卢光裕!
这位大伯平日里最是清高,今日怎麽坐到了这往常胥吏的位置上?
他心中惊疑不定,却不敢出声,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自家里长在堂下站好。
「黑牙里,里长宋正辰,老人赵大年,轮值甲首钱三,三人均到!」
「高家庄里,里长……」
「张各庄里,里长……」
随着一声声唱名,乐亭全县二十七里,共计八十一人,除了一两名老人告病由人顶替外,悉数到齐。这就是大明皇权在基层的全部触角。
路振飞高坐堂上,目光扫过众人,再次一拍惊堂木。
「带人犯!」
人犯?不是问秋粮吗?怎麽变成审案了?
众多乡人面面相觑,还没回过神来,便听得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响。
紧接着,六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被衙役们押上了大堂。
「这……这不是户房的陈老爷吗?」
「那是刑房的刘司吏!」
「还有工房的………」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
这些平日里在乡里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竟如死狗一般跪在地上,发髻散乱,满面灰败。路振飞冷眼看着堂下,沉声道:
「尔等身为朝廷胥吏,本应奉公守法,佐理县政。」
「却不想尔等上下其手,鱼肉乡里!」
「今日,本官便要在这大堂之上,当着全县父老的面,将尔等这些年的贪腐情状,一一审个明白!」「陈德章!你身为户房司吏,首当其冲,还不速速招来!」
终於拥有了名字的陈司吏,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他擡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路振飞,又看了看两旁杀气腾腾的民壮,心中最後那一丝侥幸也随之破灭。陈德章其实也不是没有做过努力。
这路县尊刚到任时,他的各种常例,是一分不少,各种效忠表态也是从未落下。
到生员开始接管户房时,他更是第二天就将白册交上,又私下里递了一百两给李幕僚,打听情况。然而,李幕僚居然不收这钱!
就是这一下,他就明白了,自己注定就是那只要被宰杀的「鸡」了,这才匆匆忙忙连夜出逃。如今既然没逃掉,那便再无翻盘可能了。
大明律例,虽说多年修改以後,到如今贪腐已然不致死了。
但若真的恶了县官,他非刑杀人还不容易?
墩锁匣床、立伽熬审,哪个手段他能熬得过?
一你若如实招供,未必没有一些余地……
陈德章回想起方才李立业隐晦的暗示,长叹一声,重重磕了个头。
「老父母在上,罪民……认罪。」
「罪民执掌户房二十三年,这其中的门道……实在太多。」
「其一曰「印票弄虚。」
「凡徵收钱粮,发有印票若干,本应半给纳户为照,半存县衙为根,两者银数相符,方无错漏。(类似纳税凭证,真的,明朝文书很发达的。)」
「然罪民等常於存根之上,并不开填银数,又或将票号扯去页数,使其无可稽考。」
「更有甚者,於送印号票中私夹一二纸,侥幸得印,便以此私票发给纳户,而存根、印簿皆无踪迹,银两尽入私囊。」
「其二曰「移花接木。」
「於印簿之中,以分易钱,以厘易分,甚至将已纳之银直接抹去,归於乌有。」
「如纳户实纳银一两,簿上只记一钱,所余九钱,便由罪民与书办瓜分。」
「其三曰「抹改比簿。」
「勾结乡里无赖,代为抹改比较簿册,将欠税者作完税,完税者作欠税,钱粮任我等只手转移,盈缩无「其四曰「飞洒。」
「将正赋洒派在无主荒地,或是贫苦绝户头上,逼其卖儿卖女,最後田产便落入我等手中………」「其五曰「私立银等。」
「见乡民愚鲁不知约示者,便勒其加收耗银,或一钱或二钱,名为公费,实供我等赌荡挥霍……」「其六曰「大斗进小斗出。收粮时用大斗,踢斛淋尖……」
随着他的叙述,堂下众多乡人之中,氛围逐渐按捺不住。
这桩桩件件,又哪里需要陈德章来叙说才能清楚,谁人又没有亲身经历过呢!!
然而县尊在此,众人虽是嗡嗡然,却也不敢胡乱开口。
只听陈德章话语不停,又说了火耗、造册、神门、库房等二十余项才渐渐停口。
路振飞面无表情,惊堂木一拍:
「陈德章,万历三十二年入职,食禄二十三年。依大明律,定坐赃银二千四百两!你可认罪?」陈德章听得这话,心下一松,这个坐赃金额,确实几乎破家,但好歹是稍稍留了点底的。
这位县尊,终究还是说话算话,真的留了些余地。
他再次叩首:「罪民认罪认罚,绝无异议。」
「画押!」
李立业将一张写满供词的纸张拍在陈德章面前,陈德章颤抖着按下了手印。
路振飞目光一转,如利剑般刺向跪在一旁的刑房司吏刘成。
「刑房刘成,该你了。」
刘成身子猛地一颤,却不敢学陈德章那般全部交代。
他心里清楚,陈德章贪的是钱,自己贪的却是命。
这几年手里沾的人命官司不下十条,若是招了,按律至少是个绞监候,甚至可能流放三千里。与其招了是个死,不如赌一把县尊没有确凿证据!
「怎麽?不肯说?」
「看来你是觉得自己做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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