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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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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盛夏(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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颗糖,放在她的掌心里。粉色的包装纸,上面画着一颗大大的草莓。
    “吃颗糖,甜一下。”
    邱莹莹把糖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的,嚼了七下,咽下去。“李浚荣,你的口袋里到底装了多少颗糖?”
    “很多。”
    “为什么放这么多?”
    “因为你随时可能需要。”
    七月下旬的一个晚上,李浚荣约邱莹莹去操场散步。操场在学校的东北角,四百米的跑道,中间是足球场,草皮是假的,深绿色的,摸着有点扎手。晚上九点多,操场上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远处路灯透过来的一点微光,把跑道照得模模糊糊的。看台上有人坐着,有人在跑步,有人在遛狗。
    邱莹莹穿着短袖短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脚上趿拉着洞洞鞋。她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味——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而是一种淡淡的、像被水稀释过的牛奶的味道。
    他们沿着跑道慢慢地走,风吹过来,带着操场特有的味道——假草被太阳晒了一天后释放出的橡胶味。这种味道不难闻,也不香,但闻久了会让人想起夏天、想起青春、想起一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李浚荣,你的论文写完了吗?”
    “初稿写完了。”
    “这么快?你不是说要写一个暑假吗?现在才七月。”
    “效率高了一点点。”
    “为什么效率高?”
    “因为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在琴房练琴的时候,我就在走廊上看书写论文。你在里面弹琴,我在外面看书。”
    “走廊?走廊那么热,你怎么不进来?”
    “进来会打扰你。”
    “你不会打扰我。”
    “我会。你在弹琴的时候,我看着你的手指,就会忘记看书。”
    邱莹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不够亮,路灯又太远,他的脸看不太清。但轮廓在,侧脸的、下颌的、鼻梁的、眼镜的。这些轮廓叠加在一起,一个人形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每一个线条都恰到好处。
    “李浚荣,你在走廊上看了多少次书?”
    “每天都看。”
    “看了一个暑假?”
    “嗯。从放暑假到现在,你练了几天,我就看了几天。”
    邱莹莹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那些被忽视的日常——他一个人坐在走廊的地上,背靠着墙壁,旁边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沓厚厚的资料。风扇在琴房里,他吹不到,走廊上没有风,热得像蒸笼。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白T恤被汗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他一边擦汗一边看书,看完一段就停下来听一会儿琴声。琴声从门缝里漏出来,被走廊的空间吸收了一部分,变得模糊而遥远。那是她弹的曲子,弹得好或不好,他都觉得好听。
    “你怎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哑了。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在走廊上。”
    “你以为我不在吗?”
    “我以为你在宿舍,在家,在图书馆。”
    “我在。一直在。你练琴的时候我都在。只是你不知道。”
    邱莹莹站在操场的跑道上,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发丝飘到脸上,被泪水黏住了,她也没有去拨。她看着他,看着那个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轮廓的人,心里有一种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感情在翻涌。
    “李浚荣,你是不是又要说‘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不是。”
    “那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我不只是在台下等你。我在走廊等你,在天台等你。在食堂的角落看你吃饭,在图书馆的另一端看你睡觉,在梧桐大道的另一端看你走路。在你不知道的每一个地方,我都在。等你看到我。”
    邱莹莹踮起脚尖,在黑暗中找到了他的嘴唇。
    不是嘴角,不是额头,不是脸颊,而是正中央,嘴唇最柔软的那一小块地方。月光不够亮,路灯太远,她什么都看不清。嘴唇的记忆比眼睛更可靠,它记住了他的温度、他的湿度、他微微张开又合上的那一个瞬间。
    八月初,南城的高温天气终于结束了。气温从四十度降到了三十度出头,虽然还是很热,但至少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一块正在被烤化的黄油。
    邱莹莹的爸爸寄了一箱芒果过来,从海南寄的,说“同学分着吃”。海南的芒果又大又甜,金黄色的果肉软糯多汁,切开来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流,要舔很久才能舔干净。
    邱莹莹把芒果分成几份——一份给李浚荣,一份给他的室友,一份给林舒窈和赵小棠,一份留给琴房大楼的保安大叔。她提着一袋芒果走到法学院宿舍楼下,给李浚荣发消息叫他下来拿。
    他下来了,穿着白T恤和浅灰色短裤。
    他的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邱莹莹把芒果递给他,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午睡。她又问他怎么这个点在午睡,他说昨晚写论文写到凌晨三点,补个觉。
    “你不是说初稿写完了吗?”
    “写完了。在改。”
    “改到凌晨三点?”
    “白天效率不高。”
    “为什么白天效率不高?”
    “因为白天你在练琴。我总想去找你。”
    邱莹莹张了张嘴,想说他傻、说他不会合理安排时间,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很小声的、带着轻微颤抖的“那你现在想不想我”。
    “想。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
    “那你写论文的时候怎么办?”
    “把对你的想念写进论文里。”
    “论文能写想念吗?论文不是要客观、严谨、不带个人情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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