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十五章 金奖(第4/6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她们在说话,聊得挺好。】
    邱莹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妈妈和李妈妈在说话。在聊什么?聊她?聊他?还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她赶紧在脑子里搜寻一切可能的母辈话题,然后想起李妈妈第一次见面时说过的那句定海神针一样的话——“浚荣遇到你是他的福气”。但愿她还记得,但愿她妈妈也喜欢她。
    【L:我爸和你爸没说话。两个人都在看手机。但坐得很近,肩膀快挨上了。】
    邱莹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没有用,心跳依然快得像奔腾的野马。
    【L:邱莹莹。】
    【L:别再想他们了,专心演出。】
    【L:你会弹好的。】
    她没有回复。她把手机塞进包里,从侧幕条后面走出来,走上了舞台。灯光白花花的,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定。深蓝色的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裙摆拖在地上,像一小片被剪下来的夜空。她鞠躬,掌声从台下涌上来。第三排,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模糊的光影,看到了四个人的轮廓。不是两个,是四个——两家人,坐在一起。她的爸爸和妈妈,他的爸爸和妈妈。
    邱莹莹转过身,走到钢琴前,坐下来。乐队已经在台上就位了,几十个人,几十种乐器,几十双眼睛都看着她。指挥站在指挥台上,左手拿着指挥棒,右手朝她微微抬了一下,打出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看懂的手势——“准备好了吗?”
    她回了一个手势——微微点头。
    指挥棒举起来。乐队安静了。音乐厅安静了。几百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指挥棒落下去。
    乐队响起来了。弦乐声部奏出了第一主题,那熟悉的、明亮的、充满希望的旋律,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大地上。邱莹莹听着那旋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着——她的脑海里有一个巨大的时钟,每一秒都在嘀嗒作响。指挥的手势是她的指南针,起拍要准确、进入要及时、力度要和乐队匹配。她的左手在弹伴奏,右手在奏旋律,两只手做着不同的事情,像两匹并驾齐驱的马。
    乐队在给她铺路。弦乐是路面的沥青,木管是路边的风景,铜管是远处的山峰,定音鼓是脚下的震动。她走在路上,不是一个人。几十个人在背后支撑着她,几十颗心脏在和她一起跳动。
    第二主题。柔美的、略带忧伤的旋律,像是回忆。她弹得很轻很轻,指尖几乎是在抚摸琴键,不是在敲击。旋律在空气中漂浮着,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没有重量,但有方向。
    指挥的手势变小了,从大幅度的挥动变成了小幅度的颤动,像一个人在用很轻的声音说“嘘——轻一点,再轻一点”。乐队的声音也随之变小,从潮水变成了溪流,从溪流变成了雨滴。
    发展部。音乐开始变化,调性在游移,情绪在波动。邱莹莹的右手在琴键上快速跑动,像一只在花丛中穿梭的蜜蜂。左手在低音区奏出厚重的和弦,像远方的雷鸣。她的身体随着音乐微微前倾,脸离琴键越来越近,近到能感觉到琴键反射回来的热气。
    她的眼睛里没有谱子。她在比赛前就已经把所有谱子背下来了。乐队部分的总谱、指挥的每一个手势、弦乐什么时候进入、木管什么时候退出、铜管什么时候加进来。都在她脑子里。
    再现部。主题再次出现,但这次不一样了——更成熟,更深刻,像一个人经历了风雨之后,回头看那最初的阳光时,眼中有了一层新的光泽。邱莹莹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每一个音符都像一颗被擦亮的星星,在夜空中闪闪发光。
    尾声。指挥的手势变大了,整个人的身体都在跟着音乐律动,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直起来的树。乐队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弦乐在拉,管乐在吹,定音鼓在敲。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条条河流汇入大海。
    邱莹莹的双手在琴键上飞速跑动,十根手指像十个独立的舞者,各自跳着各自的舞步,但又合在一起,成为了一支完整的舞蹈。
    最后一个和弦。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臂到肩膀、从脊椎到脚下的每一寸肌肉。指挥的手势在空中停住了,指挥棒悬在最上方,像一只停在空中的鸟。乐队安静了。音乐厅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然后掌声来了。
    不是礼貌性的、社交场合必备的敷衍的掌声,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发出的、带着感激和感动的掌声。几百个人同时站起来鼓掌。不是一个人,不是几个人,而是几百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过的麦田,一浪接一浪地起伏着。
    邱莹莹站起来,鞠躬。她直起身,看到台下第三排的四个人还在站着。她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太远了,灯光太亮了。但她知道他们在笑。她的妈妈在笑,他的妈妈也在笑。她的爸爸在鼓掌,他的爸爸也在鼓掌。
    她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在灯光下,在舞台上,在几百个人的注视下,在乐队的环绕中,她穿着那条深蓝色的丝绒长裙,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睫毛膏痕迹。她不在乎。她弯下腰,鞠了今天的第二个躬,然后又鞠了第三个。掌声一直没有停。
    最后她直起身,转过身,面对着乐队,深深地鞠了一躬。指挥从指挥台上走下来,和她握手。他笑着说了一句话,音乐厅太吵了,她没听清,但从口型上看他说的是——“弹得好。”不是“弹得不错”,不是“还可以”,而是“弹得好”。就像老师对学生说的那种肯定,带着欣赏,也带着一点“我没看错人”的满足。
    邱莹莹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手,转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