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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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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春日迟迟(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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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清醒得很。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L:不想推。】
    【邱莹莹:为什么不想推?】
    【L:因为等了三年。】
    邱莹莹把手机扣在胸口,靠在琴房的墙上。墙上有一块水渍,是下雨天渗进来的,形状像一只展翅的蝴蝶,两个翅膀一高一低地倾斜着。
    她闭上眼睛。她想象着庆功宴的现场——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茶,旁边的人在喝酒、在聊天、在笑。他没有喝酒、没有大声说话、没有笑得前仰后合。他只是坐在那里,偶尔点点头,偶尔应一句,偶尔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他在等明天。明天就可以回去了。回去,然后去找她。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她觉得心跳还是快得很不争气。
    【邱莹莹:明天你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L:不用。我去琴房找你。】
    【邱莹莹:你确定?你坐了几个小时的车,不累吗?】
    【L:见你就不累。】
    邱莹莹的嘴角翘了起来,翘到了脸颊发酸。她把手机放进琴谱包里,手指带着笑意按上琴键,琴声从琴房里飘出去,在走廊上回荡,和隔壁琴房的巴赫、楼上的德彪西混在一起,变成了这首永远也写不完的交响曲。
    四月下旬,南城的春天快要结束了。梧桐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玉兰花谢了,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发出细微的腐败气息,像一本被翻旧了的书。气温开始升高,中午的时候穿一件长袖就够了。邱莹莹把大衣收进了衣柜最深处,换上了薄外套和卫衣。
    她的比赛在五月十七日,还有不到一个月。
    每一天都在倒计时。她在日历上画圈,从四月画到五月,每一个圈都代表着一整天的高强度训练。每天练六到七个小时,手指磨出了新的茧。旧的茧还没脱落,新的茧又长出来了,一层叠一层,硬得像一小块一小块的盔甲片。
    老师说她进步很大。第一乐章的结构已经很清晰了,主题的呈现、发展、再现,每一个部分都处理得不错。技术上的难关也基本攻克了,那些快速音群和双音段落都能弹清楚,颗粒感饱满,跑动流畅。但在音乐性上还有提升空间——不够“年轻”,不够“热情”,不够“明亮”。
    “你恋爱了吧?”老师在课上忽然问了一句。
    邱莹莹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老师您怎么知道?”
    “你弹琴的时候比以前柔了。以前太硬,像在跟钢琴打架。现在不一样了,手指会唱歌了。”老师笑了笑,眼角细细的皱纹像放射状的阳光,“年轻人,好好谈。谈好了,琴声会自己告诉你什么是‘热情’。不用刻意去找,它会来找你。”
    邱莹莹走出教室的时候,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不是因为老师夸她进步了,而是因为老师说“手指会唱歌了”。
    她的手指会唱歌了。因为心里有了一首歌。那首歌的旋律是他在她额头落下的吻,节奏是走过梧桐大道时牵在一起的手,歌词是那句“你弹琴的时候会发光”。
    那天晚上,她给李浚荣发了一段录音——她练了几个小时的第一乐章,从头到尾完整地弹了一遍,录了十五分钟,发了过去。
    没有等到回音。她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对话框里的最后一条消息始终是她发出去的那段录音。
    他可能在忙。模拟法庭刚结束,期末论文又要交了,他最近在写一篇关于证据法的论文,查了很多资料,读到很晚。她可以理解的。
    但她还是在等。
    等到十点多,手机终于震了。
    【L:刚写完论文。】
    【L:录音听了。】
    【L:很好听。】
    【邱莹莹:就这些?】
    【L:第三乐章的主题再现那里,你的右手可以再放开一点。你的技巧已经完全没问题了,现在需要的是情感。把你想说的话放进音乐里。你想说什么,就弹什么。】
    邱莹莹看着那行字,眼睛里慢慢蓄了泪。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他说“把你想说的话放进音乐里”。她的心里有太多想说的话——谢谢你在台下等了我三年,谢谢你记住了我所有的演出,谢谢你在我哭的时候给我糖。这些说不出口的话,她想用琴键来说。说不出来,就弹出来。弹给他听。
    邱莹莹的情绪,在比赛前一周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不是崩溃,而是在一种极度的紧绷和疲惫中,身体的每一根弦都快要断掉。手指上的茧已经厚到按琴键的时候会打滑,手腕的酸痛从偶尔变成了持续,肩胛骨之间那个位置像被人钉了一颗钉子,每次抬手臂都会牵动那片肌肉发出无声的抗议。
    老师让她“适当减少练习量,保持状态就好”。她听了,把每天的练习从六小时减到了四小时。但四小时还是太多了,因为她的心静不下来。比赛越近,心跳越快,像一座越来越不稳定的节拍器。
    李浚荣看出了她的状态。他说:“别练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邱莹莹不想出去。她只想待在琴房里,把每个音再弹一遍,再弹一遍,再弹一遍。多弹一遍,比赛的时候就多一分把握。但他说“出去走走”的时候,语气不是建议,而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的、像在哄一个生病的小孩吃药那样的笃定。
    “去哪?”她问。
    “学校后面的那条河。你不是一直说想去看看吗?”
    学校后面有一条河,叫月河。名字很好听,但其实就是一条普通的小河,两岸种着柳树,春天的时候柳絮飘得像下雪。邱莹莹每次从琴房的窗户往外看,都能看到那条河的一小段,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被随意搁置在绿色绒布上的银色丝带。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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