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练。”
“练太多会受伤。”
“受伤也要练。”
李浚荣没有说话。他拉过她的手,翻过来看着她的指尖——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上各有一个淡黄色的茧,硬硬的,像小小的铠甲。他用拇指轻轻按了按那个茧,手感像一个被压紧了的橡皮。
“疼吗?”他问。
“不疼。茧没有神经。”
“那这里呢?”他的手指移到她的手腕,轻轻按了按腕骨的侧面。
邱莹莹“嘶”了一声,抽回手。
“疼了。”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就是有点酸。练太久了的正常反应。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上次说休息一下,结果练到晚上十点。”
“那是因为那天手感好。”
“你每次手感都好。”
“李浚荣,你今天是不是来跟我吵架的?”
“不是。我是来跟你说——论坛上的帖子,我已经让人删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什么帖子?”
“模拟法庭集训的那个。有人拍了我和郑韵的照片。”
“我没说那个帖子——”
“你没说。但你不开心。”
“我不开心不是因为那个帖子。”
“那是因为什么?”
邱莹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中指上的茧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微的黄色,像一小块被烤过的面团。
“因为我已经十一天没见到你了。”她说。十一天——十一天前,他们在琴房见了一次面,匆匆忙忙的二十分钟,后来他接了个电话说模拟法庭有急事先走了。十一天,她一天一天数过来的。每一天的日历上都有一个画了圈的数字。
李浚荣蹲在琴凳旁边,没有站起来。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他的手凉,她的手也凉。两个冰凉的手掌合在一起,温度加起来还是凉的。
“对不起。”他说。
“你不用道歉,又不是你的错。你也有你的事要做。模拟法庭很重要,我知道。比赛也很重要,我也知道。我们都很忙,忙到没时间见面。这不是谁的错。”
“但我让你不开心了。”
“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的词汇量不够,所有能表达“想一个人想到嗓子眼发堵”的词都太平淡了。想,想念,思念,牵挂。每一个词都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撑不起她心里那块石头的重量。
“只是什么?”
“只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只是很想你。”
琴房安静了。走廊上有人在练音阶,从最低音爬到最高音,又从最高音滑到最低音,像一只在楼梯上跑上跑下的小猫。那单调而规律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小小的琴房里轻轻回荡。
李浚荣没有说话。他站起来,然后弯下腰,把邱莹莹从琴凳上拉起来,拉进自己怀里。
他的怀抱很紧。不是那种“我想抱着你”的紧,而是那种“我弄丢了你好不容易才找回来所以不能再丢一次”的紧。紧到她的肋骨有点疼,紧到她的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但那种疼是好的,那种疼让她觉得——她不是一个人。他也在疼。因为见不到她,他也在疼。
“邱莹莹。”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哑哑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嗯。”
“以后不会让你十一天见不到我了。”
“你保证?”
“我保证。”
“那模拟法庭怎么办?”
“每天抽一小时出来。吃饭的时间、走路的时间、少睡一小时的时间。不够的话,就从睡觉的时间里挤。你重要。”
邱莹莹把脸埋进他的大衣里,眼泪无声地渗进了深灰色的毛呢面料里。那些渗进去的眼泪在他的大衣胸口的位置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像一个被水晕开的墨点。
“李浚荣,你大衣被我哭脏了。”
“没事。”
“这件大衣多少钱?是不是很贵?我上次在商场看到类似的,要好几千。”
“不贵。”
“你骗人。”
“你哭不脏它。你哭的时候,它吸水。”
邱莹莹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模拟法庭的比赛在四月中旬。
李浚荣那一组拿了省级二等奖,不算特别好,也不差。他在微信上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告诉她“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没有兴奋,没有遗憾,只是在陈述一个发生过了的事实。
【邱莹莹:二等奖,挺好的啊。你怎么不高兴?】
【L:没有不高兴。只是想拿一等奖。】
【邱莹莹:下次再努力。你不是还有一年吗?】
【L:嗯。还有一年。】
【邱莹莹: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L:明天。比赛结束了,今晚庆功宴。】
【邱莹莹:那你少喝点酒。你喝醉了我可不管接你。】
【L:我不喝酒。】
【邱莹莹:庆功宴也不喝?】
【L:不喝。】
【邱莹莹:为什么?】
【L:因为喝醉了会做傻事。】
【邱莹莹:什么傻事?】
【L:亲你。】
邱莹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脸慢慢地红了。她在脑子里把这句话补全了——“喝醉了会做傻事,亲你。上次你亲了我吐了我一身,这次换我亲你。”他把后半句咽回去了,但她的想象力自动把它补了出来。
【邱莹莹:你上次又没有喝醉。上次是我喝醉亲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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