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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语花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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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远方的光(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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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窗外又有人在放鞭炮了,这一次更近,近到鞭炮的纸屑从开着的窗户缝里飞进来,落在窗台上,落在窗台下那盆满天星的花瓣上。满天星还在开着,小白花在鞭炮的红纸屑旁边显得更白了,像雪。
    寒假第五周,过年前两天。
    李元郑发来一条消息:“我明天的飞机。后天到。”
    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了。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寒假开始的第一天就在等,从他在机场过安检的那个瞬间就在等,从他走进安检通道、被那根白色的柱子挡住的那一刻就在等。她等了很多天,每天都是二十四小时,每一小时都是六十分钟,每一分钟都是六十秒。她没有觉得时间慢,因为她把每一秒都用来想他了。想他在做什么,他在吃什么,他有没有睡好,他练琴的时候有没有想起她。想他回来的时候会穿什么衣服,头发有没有长长,有没有瘦,有没有学会新的曲子。
    她回了一条:“我去接你。”
    回复:“好。”
    那天晚上,邱莹莹没有睡着。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台上的满天星。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那些小白花上,花在光里亮晶晶的,像一小片被摘下来的、凝固在窗台上的银河。陶盆上那行“你一定是最好的”在光影里时隐时现。她伸出手,用手指描了一遍那行字。从“你”字开始,到“的”字结束,每一个笔画都描得很慢,很用力。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倒数。“还有一天。”
    李元郑回来的那天,天气很好。雪停了,云散了,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雪地上,雪地反光,反得人睁不开眼睛。邱莹莹站在到达口外面,穿着那件军绿色棉大衣,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三圈,三圈有些紧,紧到下巴被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她没有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乱成一团。她没有手机,因为她在到达口,手机要看屏幕,看屏幕就会错过他。
    她在等。不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来”的等,是“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所以我很安心”的等。
    到达口的玻璃门一开一合,一开一合。每一次开门都会涌出一群人——有人推着行李车,车上摞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有人抱着孩子,孩子趴在肩膀上睡着了,口水流在抱他的人的羽绒服上;有人背着双肩包,双肩包的侧袋里插着水杯,杯里的水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波纹。
    她等了很多次开门。第一次,没有他。第五次,没有他。第十次,没有他。第二十次,玻璃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
    黑色的棉服,黑色的双肩包,深蓝色的毛线帽,毛线帽的帽檐遮住了眉毛,只露出眼睛和鼻梁。他的头发长了一些,刘海从帽檐下面钻出来,搭在额头上。他的眼睛在走出玻璃门的那一刻就开始寻找了——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右边看到左边,从近处看到远处。
    他看到了邱莹莹。
    她在到达口外面的栏杆旁边,手握着冰凉的金属栏杆,指节泛白。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风把她的围巾吹得飘起来,风把她棉大衣的下摆吹得贴在她身上。她在风里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
    李元郑朝她走过来。他的步伐很快,快到不像他平时的节奏——他走路从来都是不快不慢的,像一辆在轨道上行驶的火车,不会因为有人在站台上等他就加速。但这一次他加速了,他在跑,不是在走路,是在跑。双肩包在身后一颠一颠的,水杯在侧袋里晃来晃去,帽檐被风吹得往上翻,露出了眉毛和额头。
    他在她面前停下来,喘着气。呼吸很急促,胸口起伏着,呼出的白气在两个人之间散开。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你回来了。”她说。
    他把双肩包从身上取下来,放在地上。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不是拥抱,是拉。他的手从她的肩膀绕过去,扣在她的后背上,用力把她拉向自己。她撞上了他的胸口,骨头撞骨头有一点疼,她没有缩开。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棉服的布料贴着她的脸,凉的。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她的身体被箍得有些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棉服、隔着毛衣、隔着衬衫、隔着皮肤的厚度,她感觉到了。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不像一颗刚从远方回来的人的心,像一颗一直在跑、跑了很久、终于到了终点、还在跑、还在跑、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的心脏。
    邱莹莹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看着他。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被风吹的,是一种更深的、从眼眶里面往外漫的红,像眼眶里有一汪被搅动了的水,水在翻涌,在涨潮,在快要漫过堤坝的临界点上摇晃着,但始终没有漫出来。
    她伸出手,把他帽檐下面那几缕搭在额头上的头发拨到一边,然后把他的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他被遮住了很久的眉毛和额头。他的眉毛还是那样的形状,不浓不淡,像两片被风吹弯了的柳叶。他的额头比以前白了一些,大概是因为冬天一直在戴帽子,没有被太阳晒过。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被帽檐压出来的红印。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红印。
    “疼吗?”
    他摇头。
    他的手还环在她的腰上,没有松开。
    两个人站在到达口外面的风里,风从停车场吹过来,从空旷的地方吹过来,没有遮挡,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吹得他的帽檐又滑了下来,遮住了眉毛。他又把它推上去,它又滑了下来,他又推上去,它又滑了下来,最后他没有再推,让帽檐遮着眉毛。
    风吹过风铃。没有风铃,这是机场,不是花店,没有风铃。但邱莹莹的耳朵里响起了那个声音——铜制的、清脆的、像泉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传来的,从她的记忆里,从那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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