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星语花愿

报错
关灯
护眼
## 第十八章 远方的光(第6/7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在花店门口等她、她推开门、风铃响了、他抬起头、她笑了的日子里传来的。那个声音一直在,不需要风,不需要铝片,不需要任何物质的媒介。它存在,在她的心里,在他的心里。在两个人之间那个被拉近了距离的、被体温填充了的、被心跳声填满了的空间。
    “走吧。”邱莹莹松开他,拿起他放在地上的双肩包。双肩包很重,她把包背在身后,包压着她的肩膀,她弯了一下腰,调整了一下重心。
    李元郑把包从她身上拿下来,背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的指节勾着背包的带子。
    两个人走过到达口,走过停车场,走过公交车站。雪还没有化完,路边还有一些被扫到一起的雪堆,雪堆的顶部已经变成了灰色,落了一层灰,看起来不太干净。但雪堆的底部还是白的,白的像新下的雪,白的像没有被任何人踩过的、还没有被任何目光注视过的、还在等第一个看到它的人的那片雪。
    邱莹莹握紧了他的手。
    “你的手好凉。”他说。
    “你的手好暖。”
    “那……那就……一直握着。”
    邱莹莹没有说话,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两个人在雪后的街道上走着,太阳在西边,不烈不暗,橘黄色的光线照在雪地上,雪地变成了一片金黄色的、柔软的、像被铺了一层碎金的光毯。他们的影子在光毯上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靠得很近,近到影子的手臂和影子的手臂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手臂。
    街道上有人在扫雪,扫帚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唰——唰——”的声响。有人在铲雪,铁锹铲起雪块,雪块被扔到路边。有人在遛狗,狗在雪地里跑来跑去,脚印印在雪上,一串一串的,像一串一串没有规律但很整齐的省略号。所有声音都混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嘈杂的、但让邱莹莹觉得无比安心的背景音。在这个背景音里,他的手握着她的手,他的温度通过掌心传递到她的掌心,他的心跳通过握手的力度传到她的手腕上——那力度不大不小,是“我在”的意思。
    花店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落在门前的石板路上,照出一小片温暖的、让人想走进去的光晕。爷爷的剪影投在玻璃门上,瘦瘦的,弯着腰,在给一盆什么花浇水。风铃挂在门框上,铜制的铃铛在从门缝里漏出来的灯光中闪了一下。
    邱莹莹推开门,风铃响了。爷爷从花丛中抬起头,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目光从镜片上方反射。他看着门口那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色棉服,戴着深蓝色毛线帽,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一个穿着军绿色棉大衣,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三圈,头发被风吹得像鸟窝。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
    爷爷推了推老花镜,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不是大笑,不是微笑,是一个刚刚好的、不大不小的、不多不少的、刚好能让邱莹莹看到、刚好能让李元郑看到、刚好能让这两个人知道“我很高兴你们回来了”的弧度。
    “进来吧。外面冷。”
    邱莹莹拉着李元郑走进花店。暖风机开着,花店里比外面暖和很多,暖到她的脸在被热风吹到的那一刻起了一层细细的红。她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把棉大衣的扣子解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用手拢了拢。她没有去照镜子,她知道自己的头发很乱,乱到像一个小型的鸟窝架在头顶上,但没关系,他能看到她,他已经看到了。
    李元郑站在花店中央,环顾四周。货架上摆满了花,有些是冬天开的水仙和风信子,有些是爷爷从温室里搬出来的、本应该在春天开的花。花不多,但很密,密到货架的每一层都被塞满了,密到有些花盆的边沿已经超出了货架的边缘,悬空在那里,看起来随时会掉下来,但不会掉下来,因为放花的人知道每一盆花的重心在哪里,知道怎么放才不会掉。
    他走到收银台前面,看到了那盆满天星。陶盆,手工做的,没有上釉,盆身上刻着“你一定是最好的”。花还在开着,小白花在暖风机的热风里微微颤动着,像在点头,像在说“你回来了”。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最近的一朵小花。
    花瓣在他指尖轻轻颤动了一下,像一个人的心跳,也像一个人的回应。
    邱莹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触碰那朵花的背影。
    花店外面,天快黑了。街道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橘黄色的、暖白色的、冷白色的光混在一起,把雪地染成了五颜六色的拼图。有人在不远处放烟火,烟火不是很大,声音也不是很响,“咻——啪”,一个接一个,不急不慢的,像一个在数数的人,数得很认真,不会漏掉任何一个数字。
    邱莹莹走到李元郑身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你回来了。”她又说了一遍。今天说第二遍了。
    “嗯。回来了。”
    风铃在花店门口响了一声。不是风,是爷爷关门的时候碰到了风铃。他要把门关了,天黑了,该回家了。
    “走吧。”爷爷说,“回家。”邱莹莹和李元郑跟着爷爷走出花店。爷爷把门锁上,把钥匙放进口袋里。三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爷爷走在前面,邱莹莹和李元郑走在后面。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踩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点,陷下去的那个凹坑会印出鞋底的纹路,纹路很清晰,像一枚被印在雪地上的印章。
    邱莹莹踩进一个凹坑,李元郑也踩进了同一个凹坑。两个人的脚印重叠在一起,一个深一个浅,一个大一个小,一个先踩的一个后踩的。
    脚印会在天亮之后被太阳晒化,雪水会流进下水道,会蒸发成水蒸气,会变成云,会变成雨,会变成雪,会再次落下来。再次落下来的时候,它可能落在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