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一年,不管是资历还是能力都远远不如英国公、成国公、魏国公、保国公这些老牌勋贵。
皇帝没有忘记他,皇帝给了他一军三万人的指挥权,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等他在英国公手下做出成绩,等英国公年纪大了退下去,他未必没有执掌中央都督府的机会。
......
常复、李濬、邓炳、汤绍宗四个人,在勋贵馆驿的院子里碰了头。
他们没有进屋,就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他们疲惫的、但闪着光的脸上。
常复、李濬被任命为禁军都督府下的一个师长,邓炳、汤绍宗被任命为中央都督府下的一个师长。
虽然不是军长,只是师长,但是他们没有怨言。因为他们知道,皇帝给了他们机会,剩下的要靠自己。
常复第一个开口,声音很大,像是在对月亮喊。
“五千人!老子手下五千人!在南京窝了这么多年,终于有兵带了!”
李濬站在他旁边,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笑容。
“五千人,够了。老子要把这五千人带成精兵,让陛下看看,曹国公的后代不是孬种。”
邓炳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这一次,我一定要重铸祖上荣光!”
汤绍宗最后开口,声音平和,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决心。
“老子绝对不会给祖宗丢人。”
四个人站在月光下,沉默了片刻。
然后,常复伸出了手。“干了!”
李濬把手搭上去,邓炳也搭上去,汤绍宗最后搭上去。四只手叠在一起,在月光下握得紧紧的。
......
王华回到府中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没有睡,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一本摊开的《周易》。
但他没有看进去,他的脑子里全是白天大朝会上的画面,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一样一直转,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王守仁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父亲。”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
王华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儿子,王守仁穿着便服,头发有些散乱,眼袋很深。
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是震撼过后的余波,是惊涛骇浪之后的平静。
“坐吧。”王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守仁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他没有说话,他在等父亲开口。
王华沉默了很久,然后方才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儿子诉说。
“守仁,你知道吗,为父以为,当今陛下在东宫时,不过是一个好逸乐、喜嬉戏的少年。”
“弘治年间,为父去东宫讲过几次课,陛下坐不住,听不进去,不是在玩笔,就是在折纸,有时候干脆趴在桌上睡着了。”
“为父当时想,这样的太子,将来如何治理天下?”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也带着几分自嘲。
“为父错了,所有人都错了。”
王守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王华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儿子脸上。
“守仁,你在大朝会上,看到了什么?”
王守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儿子看到了一个帝王。”
“什么样的帝王?”
王守仁想了想,说:“一个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帝王。”
王华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陛下知道先帝是被刘文泰害死的——这件事,从登基之初就知道了。”
“但陛下没有发作,没有愤怒到失去理智,没有当场下令把刘文泰处死,没有命人冲进内阁把刘健、谢迁、李东阳等逆臣拿下,他忍住了。”
王守仁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深深的敬畏。
“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光杀一个刘文泰没有用。”
“刘文泰只是一个太医,杀了他,还有张瑜,还有高廷和,还有施钦,还有方叔和,还有徐昊。”
“太医院的太医们,哪一个不是和文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杀了一个刘文泰,明天还会有另一个刘文泰,杀不完的。”
王华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光杀几个太医没有用。”
“真正害死先帝的,不是刘文泰一个人,是那个能够让一个治死了两位皇帝的太医全身而退的太医院制度,是那个用‘为君父着想’的漂亮话包裹着私心的内阁文臣。”
“不把内阁文臣打垮,不把制度重构,杀一百个刘文泰也没有用。”
王华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
“所以他忍住了,从五月登基,到七月大朝贺,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他没有动刘文泰,没有动刘健,没有动谢迁,没有动李东阳。他把刘文泰等太医都关在牢里,不判,不杀,不放,他在等。”
王守仁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他在等登基诏书发出去,等藩王入京,等边将入京,等勋贵入京,等杨一清的三千边军入京。”
“他在等所有人到齐,等所有的棋子都摆在棋盘上,等所有的条件都成熟。”
“最后,借助藩王宗亲、国公勋贵、边将齐聚,一举定乾坤,不仅拿下内阁三大臣、三法司,还一举重构朝廷权力格局!”
王守仁说完了,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王华微微点头,随即感叹道:“最关键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陛下今年才十五岁,十五岁,就知道忍,就知道等,就知道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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