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这样的人,简直是的天生帝王!”
王守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知道父亲说得对。
十五岁,正是血气方刚、容易冲动的年纪。
但新帝没有冲动,没有愤怒到失去理智,没有在登基之初就把刘文泰砍了。
他忍住了。他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布局,把所有的棋子都摆到了棋盘上,然后才动手。
这样的人,不是天生帝王,是什么?
王华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感慨。
“为父还看到了陛下的谋,召藩王入京,召边将入京,召勋贵入京——这件事,写在登基诏书里,发到天下,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新帝登基,召藩王入京朝贺,有永乐朝的先例;召边将入京议边,同样也是惯例寻常之事。内阁的刘健、谢迁、李东阳,没有反对,也反对不了。”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但为父现在才知道,那道登基诏书,不是为了朝贺,不是为了议边。是为了把藩王、边将、勋贵全部召集到京师,是为了让陛下在动手的时候,手里有兵、有人、有支持。这一手,高明。”
王守仁点了点头,这样的谋算,堪称润物细无声,却又响若惊雷。
“为父还看到了陛下的断。”
王华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大朝贺上,抬棺入殿,揭发弑君案,拿下三位阁臣,清算三法司。”
“并设立六军都督府,宣布新军编制,划分防区,设立监使,六部改制,内廷重组,宗正府,通政院,巡察寺,御史台,兰宪台,督军台,锦衣卫——所有的改革,所有的新制,所有的权力重构,都在一天之内,全部完成。”
他顿了顿,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这不是临时起意,不是仓促决定。这是深思熟虑,是长期谋划,是精心设计。”
“陛下在登基之前,甚至在东宫的时候,就已经在谋划这一切了。”
“一步一步地布局,一步一步地收网。一直等到大朝贺那天,网收紧了,鱼就一条都跑不掉了。”
王华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他看着儿子,目光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守仁,你说,陛下今年才十五岁。他哪来这么多经历?他哪来这么多谋划?他哪来这么多手段?”
王守仁沉默了很久,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想不出答案。
“儿子不知道。”王守仁摇了摇头。
王华目光看向虚空,悠悠长叹道:“如今此前为父在东宫给陛下讲过课时,陛下之所以坐不住,听不进去,不是因为陛下顽劣,而是陛下早就懂了。”
“为父讲的那些,陛下不需要听,陛下在看、在想的,是比为父讲的更深、更远、更大的东西。”
王守仁也是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沉默了片刻之后,王华再度问道:“你对陛下改革的这套新体系制度如何看?”
白天大朝会上皇帝宣布那套新体系制度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思索,一直在消化,一直在琢磨。此刻听到自己父亲询问,王守仁也是沉稳回答道:
“陛下设计的这套‘六军、六部、四府、三台、三院、两寺、两厂、两监、一卫’体系,是一次对过往大明权力体系结构的彻底重构。”
“它的核心逻辑是分权制衡、各司其职、全部直接向皇帝负责。”
王华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王守仁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心中反复推演的内容缓缓道来。
“六军:禁军、中央、北疆、东海、南越、西陲——六个都督府,覆盖大明全部疆域。禁军护卫天子,中央镇守京畿,北疆御蒙古,东海抗倭寇,南越镇土司,西陲拓疆土。”
“各司其职,互不统属,战时由皇帝授权统一调度。这是军事系统的重构,彻底剥夺了以往文臣对于军队的控制权。”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六部:吏、户、礼、兵、刑、工——传统六部的职能被重新定义。”
“兵部从‘掌天下军马’变成了后勤衙门,只掌军饷拨付、军械供应、马政管理、驿站系统、兵籍管理、战时调兵文书,不掌军权、不督京营、不预武将选任。”
“吏部只掌文官,不涉武将。”
“户部只掌民政财政,不涉军饷。”
“礼部不涉宗室事务,刑部死刑复核权归兰宪台,工部不涉王室营造。”
“六部的权力被大幅削减,但仍是行政中枢。”
王华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打断。
“四府:少府、宗正府、监造府、詹事府——这是把皇室、宗室、王室工程从六部剥离出来的新体系。”
“少府统管皇室后勤,宗正府管宗室事务,监造府管王室营造,詹事府掌太子辅导,这些事务从此不再经过文官之手。”
“三台:御史台、兰宪台、督军台——监察与司法系统的重构。”
“御史台只监察文官,不涉武将;兰宪台掌死刑及十恶重罪复核;督军台统管各府军监使,监督六军。三台分立,各司其职,互不统属。”
“三院:通政院、翰林院、太医院——信息、学术、医疗机构。通政院掌内外章奏、军情急报、密匣呈递、信息总汇;翰林院掌学术;太医院掌医疗。”
“两寺:大理寺、巡查寺——审判与特巡机构。大理寺复核笞、杖、徒、流及普通罪案;巡查寺无常设,事毕即散,有先斩后奏之权。”
“两厂:东厂、西厂——皇帝侦缉机构,独立于司礼监,直接向皇帝负责。两家互相制衡,谁都不能为所欲为。”
“两监:司礼监、钦天监——内廷与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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