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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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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坠落的线(第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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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例,私录的录音如果内容涉及人身安全的紧急威胁,且不存在诱导作证的情况,法院可以酌情采信。魏老三在仓库里威胁你那一段属于恐吓,范围完全吻合。”
    “第二步,年氏内部的违规线索。你这里列了十七条——”他翻了翻陆时衍的文件,“里面至少有五条涉嫌刑事犯罪:非法拆迁、暴力胁迫、贿赂官员、做假账、洗钱。另外十二条属于民事和行政违规。我们要把刑事的部分单独拎出来,直接递交检察院,行政违规举报到住建部门和税务局。剩下的民事纠纷,这是最好撕开口子的地方。”
    沈司瑶从厨房里探出头:“什么口子?”
    “年氏置业去年刚拿了城西三百亩地的开发权,下个月开工。如果这时候被曝出暴力拆迁丑闻,那块地的环评和施工许可都可以被叫停。”陆时衍说,“年氏的资金链已经很紧张了——他们去年年报的负债率接近百分之八十。一旦城西项目暂停,现金流撑不过三个月。”
    “那就是时间问题。”年霁川说,“我们不仅要在刑事上让他进去,还要在商业上彻底瓦解他。魏老三的录音让检察院介入,违规材料让行政部门调查,DNA报告让他的家庭崩塌——三路同时走。”
    玉晚词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这时候才开口:“但他在崇城经营了三十年,关系网不止这些东西能撬动的。他能在医院里软禁你妈那么久而不被发现,能在法院上做假证把亲哥哥送进监狱,这些人脉不会因为一个录音和一份报告就全部消失。”
    “对。”年霁川的声音沉稳且森冷,“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
    “谁?”
    “陈维安。”
    他弟。那个在年广良身边生活了十九年、和他一样恨着同一个男人的少年。
    陆时衍调出资料——陈维安,崇城大学工商管理系大二,住校外公寓。成绩中等,社交圈窄,有一个在美院的异地女朋友。表面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不太起眼的大学生。但在资料最下面,附了一份文件目录。那是陈维安过去三年里收集的年氏内部文件扫描件,条分缕析,每份都标注了来源和用途。
    “他不简单。”陆时衍说,“这些东西不是随便翻翻抽屉能拿到的。他在年广良身边潜伏了很多年。”
    “他妈妈呢?”
    “上个月搬走了。年广良给她在城南买了套房子,她想搬过去,陈维安没跟她走。一个人住校外。”
    “现在去找他。”
    “现在?”沈司瑶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你脸上都没血色了,先吃点东西——”
    “不用。”
    茶几上的手机振动打断了他们。屏幕亮起来,一个陌生号码。
    年霁川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年轻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哥。”
    整个客厅都安静了。沈司瑶手里的锅铲悬在半空中。
    年霁川握着手机,没有立刻说话。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是陈维安。”他叫的不是年望,是陈维安。因为他知道,被年广良冠以自己姓氏的滋味是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对,是我。”陈维安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知道我妈跟你妈之间的事吗?”
    年霁川握紧手机。
    “我刚知道。”
    “那你恨她吗?”
    年霁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恨有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笑——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被理解后松了半口气的笑。
    “林教授说你想见我。”
    “对。”
    “我在崇大后门的‘半杯’咖啡馆等你。一个人来。”陈维安顿了一下,“把你女朋友也带上吧。我想看看让我哥在天台上撑下来的女生长什么样。”
    电话挂断了。
    年霁川放下手机,对上玉晚词的目光。“他要见我。”
    “我听到了。”
    “他点名要你也去。”
    玉晚词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好。“那就走吧。”
    沈司瑶放下锅铲追到门口:“你们就这样走了?他要是——”
    “瑶瑶。”玉晚词回头看了她一眼,“他是他弟弟。”
    沈司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她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消失在楼梯拐角。陆时衍走到她身后,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你担心他们?”
    “你不担心?”
    “担心。”陆时衍的声音闷闷的,“但我觉得他们不需要我们担心了。年霁川从昨晚到现在,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变成什么样了?”
    “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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