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不是替他活。是替你自己活。
还有一件事,妈妈要跟你说对不起。
你的弟弟,年望——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你妈妈在外面那件事,有我的责任。年广良一直没有孩子,为了控制你,他需要一个备用的继承人。所以那几年我一直在帮他物色合适的女人,年望的妈妈是我找到的。我亲手把另一个女人推进了我经历过的火坑。
我后来去找过她,想带她和年望走。但她不肯。她说她和你不一样,她不怕年广良,她要他的钱。但我知道她怕。没有人不怕。她只是把怕藏在了我看不到的地方。
年望比你小两岁。他小时候,我偷偷去幼儿园看过他一次。他坐在角落里一个人玩积木,瘦瘦小小的,别的小孩推他他也不吭声。他抬起头看见我的时候,冲我笑了一下。那一刻我难受极了。他也是年广良的受害者。他妈妈的错不该算在他头上。
如果有机会见到他,帮我说一句对不起。帮我说,许阿姨记得他笑的样子。
妈妈没有别的要说了。
祝你找到那个值得你留下来的人。
妈妈
xxxx年x月x日”
年月日那一行被水渍洇得看不清。但那些字一笔一划,写得跟印刷的一样认真。尤其是最后那句话——“祝你找到那个值得你留下来的人”——这是她这辈子对他唯一的、最后的期许。
年霁川读完了信。他慢慢地、仔细地叠好信纸,放进信封里,没有掉一滴眼泪。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林深面前。
“DNA鉴定报告。我要原件。”
林深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封好的信封递给他。
“这上面写着年广智是我生物学父亲。”
“是的。”
“年广良知道这件事,但他还是养了我二十年。”
“因为他需要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年霁川低下头,拇指指腹摩挲着信封的边角。
“他推我下楼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但一直不明白。他说——‘你不是我儿子。’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比喻。”
他抬起头,眼睛干涩,声音纹丝不乱。
“原来不是比喻。”
他转过身走到沙发前,拿起那个文件袋和自己的手机。
“玉晚词,走了。”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吃饭了”。
玉晚词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她没有问去哪,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去哪里,她跟到哪里。
林深送他们到门口。
“等一下。”
年霁川站住了。林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旧信封,边角已经磨破了。
“这个你也该拿着。你妈留给你的。她说等你找到想留下的人再打开。”
年霁川接过来,没有现场打开。他只是握了握那个信封,然后把它和信、鉴定报告一起收进了文件袋里。
“谢谢。”
“不用谢我。”林深站在门口,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吹起他鬓角的白发,“你母亲当年给我的律师费是一个月的拉面钱。她说这是她这辈子唯一能付得起的正义。我接下这个案子的时候还没满三十岁,以为二十年足够让一切水落石出。但真正让真相浮出来的,是你。”
“你不是靠我才知道这些的。你是靠你自己。”
年霁川没有说话。
林深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玉晚词。
“玉小姐。”
“林老师。”
“照顾好他。”林深看了一眼年霁川,“他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可能比过去三年更难。”
玉晚词点头,目光沉静。然后她追上年霁川的步伐,走出了教师公寓。
下了楼,银杏道上的学生多了起来。有人认出了年霁川,指着他窃窃私语。年氏置业董事长被带走的消息显然已经传遍了整个校园。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有幸灾乐祸中夹杂的一点点同情。
年霁川没有看任何人。他穿过银杏道,穿过图书馆,穿过整个崇城大学,步速快而稳,像是胸膛里终于烧起了一把火。
曾经那火只烧他自己。现在他要它烧出去了。
学府路四楼的出租屋里,沈司瑶和陆时衍已经等在门口。
陆时衍递过来一个文件袋:“工程院那边有消息。校领导上午开了会,想把年氏在工程院的专项奖学金取消。但还没最终决定。”
“让他们取消。”年霁川接过文件袋,“那笔钱本来就是他用来收买学校闭嘴的。”
他走进客厅,把所有的东西摊在茶几上——林深给的DNA鉴定报告,母亲的遗信,陆时衍收集的年氏违规线索汇总,以及他自己的手机里,魏老三在鹿角港仓库的全部录音。
四样东西,摆成一排。
沈司瑶从厨房里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年霁川。他之前身上那层薄薄的冰壳彻底裂开,底下露出的不是软弱,而是一种被压得太久终于翻涌上来的灼热与专注。而这种专注让他的整个面容都变了——不再是那个冷着脸拒人千里的少年,而是一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且一定会做到的男人。
玉晚词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要怎么做?”
“一件一件来。”年霁川的声音清晰而审慎,“第一步,把DNA报告和魏老三的录音,交给检察院。这不是家事,是刑事案件。非法拘禁我妈延误治疗致人死亡,加上故意伤害——我的案子。这两个案子并在一起就是重罪。但有一个风险——魏老三的录音是我私自录的,如果法院不采信,这个人证就废了。”
“不会废。”陆时衍接话,“林教授刚才发了份文件过来——崇城市去年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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