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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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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坠落的线(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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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架,最后年广良趁年广智不在,叫了魏老三的人夜里去推房子。”
    “你父亲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推土机已经推倒了三堵墙。他冲上去拦,魏老三的人跟他动了手。混乱中一个钉子户抄起刀捅了魏老三手下的一个打手,你父亲挡了一下。刀刺进了他的胸口,伤了心脏。”
    “他是见义勇为,死在去医院的路上。”林深的声音硬起来,“但年广良在法院上做的不是这个证词。”
    他把一份泛黄的庭审记录复印件推过来。
    年霁川翻开。那是二十多年前的记录纸,打字机的墨迹已经变淡了,但内容清晰可辨。证人栏里签着年广良的名字。证词写着:“当晚我哥和拆迁户发生争执,双方互殴,我哥持刀威胁拆迁户,对方正当防卫。”
    “他做假证。”年霁川的声音变了。
    “对。”林深说,“不止他。当晚在场的三个人都做了同样的证词——他们说是年广智先动的手。后来查明这些人都是从年广良手里拿的钱。魏老三负责安排,年广良负责出钱。最终年广智被判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未遂,但有加重情节,无期徒刑。”
    “他在牢里待了多久?”
    “十四个月。然后他死了。”
    年霁川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庭审记录的纸张被他捏皱了一个角,他低头看那张黑白照片里拘谨笑着的男人,声音发涩:“怎么死的?”
    “官方记录是心脏病突发。但年广智没有心脏病史。”林深合上文件夹,“你母亲一直怀疑是年广良动的手脚,但她没有证据。三个月后,她嫁给了年广良。”
    沉默。
    窗外楼下有学生骑着车经过,铃声叮当响。笑声和说话声从窗缝里钻进来。世界还在运转,和所有普通的上午一样。而在这个堆满法学卷宗的客厅里,一个人的来处正在被一点一点地重新拼合——每一块碎片都带着血。
    “你母亲来找我的时候,肝癌已经到了晚期。”林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坐在我现在坐的位置上,从包里拿出那份DNA报告和这封信。她说她知道年广良迟早会对你下手。她说她不指望活着看到那一天,但她希望有一个人,在她走后,能替她把真相告诉你。”
    “她说她不求你原谅她——你先别说话——”他抬起手制止了年霁川即将出口的打断,“她说她这辈子唯一做过的不后悔的事,就是把你生下来。她说你长得像极了你爸,每次看你,她就觉得他没有死。他在你身上活着。”
    “她说她不配提你爸的名字,因为她最后没有替他守住真相。但她求你,不管年广良怎么对你,不要恨你爸。他没有抛弃过你们。他被夺走了一切——他的命、他的女人、他的孩子——但他直到最后一刻都在保护你们。”
    年霁川低下头。他的肩膀没有抖,呼吸没有乱,但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弦拉到了极限。
    玉晚词终于伸出手,在他膝盖上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年广良知道你爸是谁。”林深等了几秒才继续,“他早就知道。你母亲告诉他了——在结婚之前就说了。她说可以跟他过日子,但他必须答应她把孩子养大。年广良答应了。他为什么答应?”他自问自答,“因为他需要一个儿子。年广智死后,他的名声在崇城已经臭了。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来撑住年氏的门面。你母亲是他的选择——他哥的女人,他哥的儿子,他抢过来,养大了,就是他的了。”
    “一个战利品。”年霁川说。
    “对。”林深没有否认,“你在他眼里从来不是一个独立的人,而是一个符号。一个证明他赢了的符号。所以你越优秀,他越得意——他觉得那是他的基因好。你越反抗,他越愤怒——他觉得他的战利品不该有自我意识。”
    林深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但有一件事,他瞒了你母亲一辈子。”
    “什么事?”
    “那个他口口声声说是他亲骨肉的儿子——年望。”林深身体微微前倾,“也不是他的。”
    年霁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年望的母亲,也就是年广良外面的那个女人,在生年望之前有过另一个男人。年广良一直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他从来没有做过亲子鉴定。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认为自己不可能戴绿帽子。”林深的语气里带上了一层讽刺,“直到三个月前,那个女人找到了我。”
    “为什么找你?”
    “因为她想争年氏的财产。年广良这两年的身体越来越差,她想趁他还没死把自己的名分定下来。年广良的态度很暧昧——他想要儿子认祖归宗,但不想给那个女人名分。两个人闹掰了,她来我这里求法律援助,顺便说漏了嘴。”林深推了推眼镜,“她知道年望不是年广良的。但她不怕——她手上有年广良的把柄,知道年广良不敢做亲子鉴定。如果做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年广良可能根本没有生育能力。他这辈子自以为的‘血脉’,一个都不是他的。”林深一字一顿,“你和你弟弟,他养了二十年,恨了二十年,到头来没有一个是他亲生的。而他早就隐约知道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他从来不逼年望的母亲做亲子鉴定。”
    年霁川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想起年广良推开他的那个瞬间。想起年广良在ICU外面对所有人说他“自杀未遂”时的表情。想起那个男人用最恶毒的手段摧毁他、却在发现他不是亲生儿子之后还要继续扮演一个伤心欲绝的慈父。这个人在他二十一年的人生中,扮演了一个他无法逃脱的角色。
    现在,这个角色的底色被一层层剥开,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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