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连续弹进来好几条消息。
是陆时衍。
第一条:“醒了没。”
第二条:“昨天派出所那边有新情况,关于年广良的。速回电。”
第三条是一个文件,PDF格式,封面标题是《关于年氏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及其他违法行为的线索汇总》。
年霁川坐起来,点开文件。目录页翻了不到两秒,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
这份文件里记录的东西,远比他搜集到的要多得多。时间跨度从五年前一直到上个月,涉及的人员名单里除了魏老三,还有三个他知道名字的高管、两个已经离职的财务、以及一个他现在才第一次听说的名字——陈维安。
文件末尾,编辑者的署名只有两个字。
“林深”。
年霁川拨通了陆时衍的电话。
“那个人是谁?”
“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陆时衍的声音听起来一夜没睡,“林深,崇城大学法学院副教授,教经济法。三年前刚调来的时候谁都没注意,直到去年他在学报上发了篇论文——题目是《家族企业治理中的法律风险——以年氏置业为例》。”
“他用真名发的?”
“对。更绝的是——他今年年初开始兼任崇城大学的法务顾问,而他昨天下午主动联系了派出所,说关于年广良的案子,他有补充材料。”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他想见我。”
“你认识他吗?”陆时衍问。
“不认识。”年霁川看着窗外的晨光,“但这个姓——”
他想起他妈遗书里的那句话。
——妈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和安。
安。
陈维安。林深。
有什么关系?
“陆时衍,帮我查一个人。叫陈维安。查他跟林深是什么关系。”
“不用查了。”陆时衍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奇怪,“你下楼,自己看。”
年霁川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四楼的高度能看到学府路上早起的行人。他的目光扫过楼下的公交站台,扫过对面的早餐铺——
然后定住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楼下,仰头望着他这扇窗。
男人大约四十出头,身形清瘦,戴一副银色细框眼镜。隔着四层楼的距离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姿态很安静,不像魏老三那种压迫性的存在,更像一棵长了很久的树——沉默,笃定,扎根在原地。
他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用粗体打印了几个大字,字大到四楼都能看清楚:
“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的儿子。”
年霁川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楼下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把纸翻了过来。背面同样是一行字:
“但不是年广良说的那样。”
第三行字被翻上来的时候,年霁川整个人僵住了。
“你妈从没背叛过任何人。”
他的手机还贴在耳边,陆时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话:“他说他要见你——和玉晚词一起。他有全部答案。”
年霁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什么答案?”
“关于你到底是谁。”
身后传来开门声。玉晚词也醒了,穿着昨晚那件米白色毛衣,站在次卧门口揉眼睛。
“年霁川?你在跟谁说话——”
她看见了他的表情,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声音。
年霁川站在窗前,晨光从他背后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他的手机滑下来掉在床上,屏幕还亮着,和陆时衍的通话没有被挂断。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里有一种玉晚词三年都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希望。
是比希望更复杂、更危险的东西。
是真相可能触手可及时,一个人本能的、无法控制的战栗。
“有人来了。”他说。
“谁?”
他把手机捡起来,挂断电话,穿上外套走到玄关。
“你跟我一起。”
“到底是谁——”
年霁川打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一个说他知道我亲生父亲是谁的人。”
玉晚词愣住了。
她飞快地套上外套跟出去,在楼梯间里追上他的步伐。他的步子快得不正常,像有人在身后推着他走。
楼下,那个灰色风衣的男人已经走到单元门口。
近看,他的年纪比远看更大一些,四十五岁上下,鬓角有零星白发。但他的眼睛很年轻——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烧着的人才有的明亮。
“年霁川。”他微微点头,然后转向玉晚词,“玉小姐。抱歉这么早打扰你们。”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绵密,有一种让人莫名想信任的安宁感。
但年霁川没有任何放松。
“你是谁?”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名片是素白的,除了名字没有任何头衔。
林深。
“我是许听竹女士的委托人。”他说,“她去世前三个月,来找过我。”
年霁川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骗我。”
“我没有。”林深的声音不紧不慢,“你母亲来找我的时候,是瞒着你父亲的。她带了一份DNA检测报告,一份财产公证文件,还有一封信。她让我在她死后交给你。”
“那你为什么不交给——”
“因为我那时候找不到你。”林深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黯淡,“你被你父亲送去了瑞士,改了名字,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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