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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地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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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走进“库前小学”(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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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了,这是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模式!该怎么上?
    我有点木木地跟着他们走进右面的教室,显然这是最好的一间了,一排明亮的窗户,大黑板钉在墙上,桌椅也七成新,尤其是地板很平整……
    回到办公室,周老师拿出几本作业本给我,是属于我的三个年级的。
    他一边还介绍说:本来,这个班的老师是兰田公社过来的兰老师,才教了一个月,就被学生“轰”走了,是周老师他勉强代了一周的课。总算昨天大队书记亲自来宣布,由知识青年来接替。
    我听了更加忐忑不安,这里的学生还会把老师赶走?!
    我为难地说,我没有教过书,一下子就接三个年级的复式班,还这么复杂,怕……
    他们听得出我好像要打退堂鼓了,赶快一人一句地鼓励我。
    “农村的孩子听话,不用担心。”
    “现在刚恢复在村一级办学,教学质量不是很讲究的,”
    ......
    我这个人,看上去很文弱,慢条斯理的,但是,内心深处却也有一股子的倔强,就像一年前,面对老师要我去插队时一样,明明心里知道,那是多么艰难的选择,可没心没肺的我,总是初生牛犊不畏虎......
    “好,”我咬咬牙,心一横,毅然决然地捧起了课本说:“试试吧。”
    不过,我的内心深处,总还是有一种怕被学生赶走的恐惧,并且,那个害怕会时不时地钻出来,“咬”我一口。我这种矛盾重重的心思,不知道该怎么说,反过来复过去,脑海里翻腾着许多的难题:一会儿害怕再一次不成事,做了“刘阿斗”后,怎么在人面前抬起头?一会儿又怕做了老师,是不是就会有很多的麻烦?......
    周老师拿出一份名单交给我。我一眼就看到了“张翠花”。可周老师给我介绍的她,却是这么几句:一个留级生,不会读书,从来不交作业的……我怎么也难以把这些评语,与那个漂亮聪明的小姑娘联系起来……
    余校长问我:“你的伙食怎么解决?”
    周老师虽然是库前村人,但是他对我们坪陂队十分熟悉,比我自己还熟悉。他立即接嘴替我回答了,“汪老师在石队长家搭伙呢。”
    他还说,库前没有要上海知青,而坪陂要了两个女的。一个是我,还有一个是莹贞。我点点头。
    他还提到:我与莹贞虽然是两个女的,却不会烧大灶饭,用吹火棒吹得到处是烟,弄得灰黑一脸,就是点不着火……石队长只好让我们搬到他家后面的一间小偏房住,与他们家一起吃饭。
    我不断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呢。想不到,我们“手拿吹火棒,却如擀面杖”的大笑话,原来谁都知道呀!
    余校长笑了,“石队长很不错!”
    “是呀,”周老师称赞道,“坪陂队人少,都是山地。但是由于石队长人好,没有私心,种地、养山、管理,样样非常有经验,所以坪陂村老俵们生活比较稳定,他也很有威信。可是,”
    他看看我又道,“你知道吗?石队长很早就一个人了。他的妻子生病死了,一儿一女是他拉扯大的,儿子承业在身边,媳妇就是光桃,她在烧饭给你们吃。女儿承英远嫁了,难得回来。”
    我默默地听着,因为石队长从没有与我们谈那么多呢,在我们心中,他就是一个憨厚朴实的老农,有儿子媳妇,却没有堂客……(山里人称妻子的土话。)
    余校长说:“这样的话,库前村准备给我们学校请一个管伙食的人,可以不用了。周老师家就在库前,我骑自行车,争取每天回香坪自家去,中午带饭来。热水让隔壁库前医疗室的小陆帮忙,多烧一瓶。”
    开会结束后,我揣着三本语文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时,莹贞还没有放工回来。
    对于我,库前学校的一切都是新的感觉,脑子里除了迷迷茫茫,还是迷迷茫茫。我估计,所有初次去上班的人,都有这样的心神不定吧?
    我呆坐了一会儿,就把我从上海带来的宝贝小木箱翻出来,里面一大半是我的书,还有我抄写的几本“好词好句”。我先翻出了一本新华词典,借助它,我横扫了课本中的生词难句,树立了我一半的信心。
    对于明天的课,会是怎么样的呢?我脑海里把所有老师的上课,像电影资料一样,全抖落出来,过了一遍。然而,他们精彩的讲课都是一个年级,一个班级的,哪里有过三个年级一起上课的模式?
    看来,我得自己开创一个新的形式来。我的备课,既要按纵向;一本一本书,裁剪出每天的教学内容,也要按横向来计划;三个年级在一节课里如何交叉进行……要让每个学生都有事做......
    怎么来完成这个目标呢?我的心里没底,上课会是什么样,也不可预测。
    我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备课。还要读熟课文,读得我口干舌燥,还在读,还在读,……好像这样,诚恐诚惶的我才可以安心。
    莹贞回来了,她看着我废寝忘食,不解地说:“还以为当老师可以轻松一点,看来更累。”
    是呀,我沉重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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