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莹贞到石队长家堂屋时,光桃已经端上了蒸饭的大桶,热气腾腾的。桌子上摆着两大碗菜,天天如此的炒南瓜与腌萝卜菜。
光桃说,马上五月份了,各种新鲜蔬菜就可以采摘了。我们也不计较,有的吃就已经够好了。
等石队长回来,我们一起吃了午饭。一家人,总是石队长的儿子承业没有在家,他经常出去开会。
石队长说,“小汪明天要去教书了,下午就在家看看书,准备一下。小赵,你还有几根毛竹要扛呢?”
莹贞很快地说:“上午.....我只扛了两根,”她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又说:“但是,我不愿意一个人去山上。”
石队长宽厚地笑了,“好吧,你就陪一下小汪。”
说实话,队里根本不缺劳动力,要了我们两个女学生,也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石队长总是理解和照顾着我们。
我与莹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生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有点像电影明星王晓棠。我比她高出半个头,虽然没有她漂亮,但是有两个微微上翘的嘴角,就是没有笑,别人也以为我在对他微笑。
她喜欢做家务,什么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我喜欢看书写字,而生活物件常丢三落四。就说说我们所有知青都有的那双半筒套靴吧,每次下雨穿过后,她都到小溪边去洗干净,再擦干,然后放进旅行袋里收藏好。而我呢,就直接放在床底下,下次拿出来用时,还有泥巴结壳在上面。
她说,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雨靴,这次是凭了上山下乡的购物卡买的,要好好珍惜。
我坐在那张队里给我们放杂物用的破桌子前,备起课来。莹贞坐在床上,拿出这次从上海带来的线手套,边拆边织。她织的是条线裤,两边裤缝处还有麻花,很好看。每次她织的时候,我都会羡慕并夸上几句。可今天没有心思了,一埋头,就又专心看书。
她安安静静地织着;而我写一会儿,看一会儿,读一会儿……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你就是穿这条旧裤子去学校吗?”
“是呀。”
“太破了,去上课,哪有老师这么破破烂烂的,又不是出工。”
对呀,我被她一提醒,赶快放下手里的书去翻箱子。我一共有三条裤子,一条罩棉裤的,一条薄一点的,还有就是这条打补丁的。我翻出那条半旧的黑色薄裤子,马上换上试试。
天哪,我自从到了农村,本来瘦弱的我,渐渐胖了二十斤,变得十分茁壮。农村没有吃,尤其是没有肉吃,还要体力劳动。不知道为什么,我身上却长出许多肉来。而且,以前多病的身体反而健壮了。
现在穿这条裤子,成了胖姑娘的我,纽扣都扣不上。
她笑了,过来帮我量了量说,“你赶快备课吧,我来帮你重新钉扣子,放出来一些就可以了。”
她帮我钉着扣子,我继续在纸上写呀写……
我们有着不同的爱好,不同的个性,可特别要好,互相帮衬着,互相依赖着,我们常常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各归各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心里想的也不一样,但是,就是喜欢凑在一起,觉得很温暖。
翌晨,山里初春的天气,说变就变,昨天早上8点半,那轮懒洋洋的太阳,还照得山窝里明媚鲜艳,而今天快九点了,天依然阴沉沉的,一片乌云缭绕在东山顶上,好像会下雨。
学校里人声鼎沸,大祠堂虽然破旧,可高大的顶梁,撑得起那几十个孩子们的欢笑吵闹。
我坐在雕花窗边,还在翻看今天要上的课。眼角边不断接收到好奇的目光,可我只要一抬头,一伙人影就散开了。由于过度紧张,我也看不清他们,就对着那些笑声也回报一个微笑。
以我们山里的时间,是九点开始上课,余校长示意周老师摇铃。铃声响起,一声声回荡在祠堂里,也一声声敲打在我的心上,我的心跟着铃声,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有点木讷机械地跟着余校长走进教室,听着他介绍我,也木然地看着他走了,他把一个安静的教室留给了我。顿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局促得不知道该干什么……。
还好,来了一个小插曲:一个小女孩匆匆跑进教室,
“汪老师好。”然后,低头就冲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原来就是她,昨天我第一个认识的学生。
我因为紧张,一下子叫不出她的名字,只有一个“翠”字,留在了脑子里,
“小翠,你迟到了。”
孩子们正在聚精会神地望着我,因为我是大上海来的知识青年,都想听听我会怎么上课。
我在紧张,其实,孩子们也在紧张。
这一下,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教室里凝聚的紧张气氛顿时松懈了,大家都轻松地笑起来。
“小翠?小翠!”坐在三年级最后一排的瘦高个男同学,突然学起我的样,弄得一教室的笑声,更响亮,更欢畅了。
突然,小翠对着他说,“我喜欢老师叫我小翠。”哎,她的话还蛮灵的,教室里又回归安静了。
我知道,这个时候,一切都要由我来主持并开讲了......还好,我的心居然因为小翠的闯入,而平静下来。
我拿出了名单,一一点到并认识了同学们。折腾了一番,更加有了自信力,我温和而又坚定的普通话,回响在大堂里,课就这么开始了。
我先请二年级学生们打开课本,翻到第二课,《雨是怎么形成的?》默读几遍,今天是课文讲解。
天气好像特别配合,随着我的话下起了雨,还越下越大,天井里“哗啦哗啦”的嘈杂声,夹在我的话音里……
我走到四年级那排,请同学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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