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庆节,邱莹莹没有回家。南城太远了,火车要开十几个小时,来回就是一天多。七天假期太短了,不够折腾的。她跟金载原约好了——国庆节一起去故宫。
十月一日,早上八点,天安门广场已经人山人海了。邱莹莹和金载原穿过人群,走到故宫的入口。午门高大的城楼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肃穆,红色的城墙金色的琉璃瓦,在蓝天下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邱莹莹站在午门前仰头看了很久,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震撼——这是她从小在课本里、在电视上、在无数人的照片里看到过的地方,真正站在它面前的时候,她觉得那些照片、那些视频、那些文字,都没有捕捉到它十分之一的壮丽。
“好大。”她说。
“嗯。”
“比我想象的大。”
“走完要半天。”金载原说,“你累了我们就休息。”
邱莹莹握紧了他的手,迈进了午门。
故宫比邱莹莹想象的大太多了。他们走了三个小时,才走完中轴线。金载原一路上给她讲解——这里是大和门,皇帝上朝前在这里休息;这里是太和殿,皇帝举行大典的地方,那个雕着龙的宝座是皇帝的座位,下面的汉白玉台阶上有十四个出水口;这里是乾清宫,皇帝住的地方。邱莹莹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喜欢听他讲解。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语速不快不慢,偶尔会停下来想一想,找一个更准确的中文词汇。他的中文已经很好了,但偶尔还是会卡壳,卡壳的时候会皱眉,然后换一种说法。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邱莹莹问。
“查了资料。来之前。”
“你专门为了给我讲解去查的?”
金载原的耳朵红了一下。“想让你知道多一点。你第一次来故宫。”
邱莹莹看着他,心里又酸又甜。他从来不会让她在一个地方“只是看看”。海边,他提前去踩点,准备了所有可能需要的东西。故宫,他提前查了资料,记住了每一个宫殿的名字和用途。不是为了炫耀自己懂得多,只是为了让她知道多一点。
“金载原。”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金载原想了想。“程序员。写代码。”
“在韩国吗?”
“不一定。也许在中国。也许在别的国家。”他看着远处金色的琉璃瓦,“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邱莹莹咬着嘴唇,把那句快要脱口而出的“我也是”咽了回去。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草莓味的——递给他一根。金载原接过棒棒糖,拆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甜的。”他说。
邱莹莹含着棒棒糖,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两个人站在故宫的汉白玉台阶上,身后是太和殿金色的琉璃瓦,面前是层层叠叠的宫殿和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游客在周围来来往往,有人拍照,有人聊天,有人举着小旗子带着旅行团匆匆走过。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但他们不在意。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邱莹莹在金载原的学校。
他的学校在昌平,距离市中心有一个半小时的地铁。邱莹莹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金载原在校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你带了什么?”邱莹莹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三明治和一盒草莓牛奶。
“你做的?”她抬起头。
“买的。”金载原说,“学校食堂,味道一般。”
邱莹莹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嚼。“还行。没有你做的好吃。”
“我没有做过三明治。”
“你做过的。高二的时候,你每天早上给我带。那些不是你妈妈做的吗?”
金载原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有些是我做的。”
邱莹莹愣住了。“哪些?”
“你喜欢的那些。”
邱莹莹咬着的三明治停在嘴边,木呆呆地看着金载原。她一直以为高二那一年每天早上桌上的白色纸袋,里面装的金载原妈妈做的早餐。但他说——有些是他做的。
“你什么时候做的?”
“早上。起早了,就做。”
“你起多早?”
“五点多。”
邱莹莹张了张嘴,眼眶红了。他五点多起床,在她到教室之前把做好的三明治装进白色纸袋,放在她桌上。从来没有提过。从来没有。她以为那些三明治是他妈妈做的,理所当然地吃着,理所当然地觉得“金载原的妈妈做饭真好吃”。从来不知道,有些三明治是他做的。是她喜欢的那些——鸡蛋火腿加生菜,面包烤得微微焦黄。他记住了她的口味。他记住了她在食堂吃饭时多夹了什么菜、少吃了什么菜。他记住了她喝奶茶要三分糖,记住了她吃麻辣烫不要香菜。他把自己对她的观察,一点一点地揉进了面粉里,烤成了面包,夹上了鸡蛋、火腿、生菜,放进了白色纸袋,在她到教室之前放在她的桌上。
“金载原。”
“嗯。”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没有必要。”金载原说,“你吃了,觉得好吃。就够了。”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用力咬了一口三明治。面包还是温的,鸡蛋还是嫩的,火腿还是香的。她嚼着嚼着,眼泪流得更凶了,滴在三明治上,把面包浸湿了一小片。
“你别哭了。”金载原递给她一张纸巾,“三明治会咸。”
邱莹莹哭着笑了。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和鼻涕,把剩下的三明治三口两口吃完,然后把包装纸叠好,塞进口袋。她说了一句让金载原愣了一下的话。
“金载原。”
“嗯。”
“以后的三明治,你都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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