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问出口,那些暧昧的、朦胧的、像雾一样的美好就会消散。不管答案是“是”还是“不是”,那些“可能”和“也许”都会消失。而“可能”本身,有时候比“是”还要珍贵。
她正在纠结的时候,金载原把一张纸条推了过来。
她低头一看,上面写着:“苏晚晴,我们在图书馆见过两次。她问我韩语,我教了她几个词。上周六她发消息说想继续学,我说我周末要复习考试,没时间。以后也不会再去了。”
邱莹莹看着这张纸条,愣住了。
她把纸条从头到尾读了三遍,每个字都看得仔仔细细。
金载原知道她在意这件事。
他在主动跟她解释。
他没有装傻,没有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没有让她一个人在猜测和不安里打转。他主动写了这张纸条,主动告诉她他和苏晚晴之间发生了什么、没发生什么、以后会不会再发生。
邱莹莹的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她没有忍住,眼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落在纸条上,把那行“以后也不会再去了”的几个字洇得微微发皱。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拿起笔,在纸条下面写了一行字:“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期待——一种强烈的、几乎要把她吞没的期待。
她把纸条推了回去。
金载原拿起纸条,看到了她的问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邱莹莹以为他要把这个问题永远沉默下去了。
然后他低下头,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
他把纸条推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她。他的耳朵是红的,红得不像话,从耳垂一直红到了耳廓的尖端,红得像他在操场上跑完一千五百米之后的样子。
邱莹莹低头看纸条。
“因为我不想让你难过。”
七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和他平时写字的风格一模一样。但邱莹莹觉得这七个字烫极了,烫得她握着纸条的手指都在发烫。
她盯着这七个字看了好久,久到前排的沈嘉禾转过头来看她,问了一句“莹莹你怎么了”,她都没有听见。
她只知道自己的眼泪在不停地往下掉,一滴一滴地落在纸条上,把那几个字洇得模糊了。
金载原从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她接过去,擦了擦眼泪,又擦了擦鼻涕,然后把那张被眼泪洇湿的纸条仔细地折好,放进了笔袋里——和那些棒棒糖、薄荷糖、他画的笑脸放在一起。
“金载原。”她说,声音因为哭过而有点哑。
“嗯。”
“我明天还想吃红豆面包。”
金载原转过头看着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好。”他说,“两个。”
邱莹莹也笑了,笑得泪痕都还没干,鼻头红红的,看起来大概很像他之前说的“偷到了蜂蜜的熊”。
但她不在乎了。
因为她知道,在他眼里,“偷到了蜂蜜的熊”是很可爱的。
放了学,邱莹莹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来补数学——期中考试前一周,所有的社团活动和课后辅导都暂停了,让学生自己复习。
她收拾好书包站起来,金载原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走下楼梯,走过那条铺满梧桐叶的林荫道。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邱莹莹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递给他。
金载原接过去,看了看,放进了口袋。
“你什么时候才吃?”邱莹莹问。
“等你想听那句话的时候。”金载原说。
邱莹莹的耳朵热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说:“我现在就想听。”
金载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她读不懂的情绪。那种情绪像是惊喜,又像是紧张,像是期待,又像是害怕。
“今天不行。”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目光认真得像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那句话很重要,不能随便说。我要找个好的时间和好的地方。”
“好的时间和好的地方?你当是求婚呢?”邱莹莹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这个比喻也太离谱了。
金载原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邱莹莹说。
她往回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金载原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夕阳在他身后烧成一片橘红色的火海。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快要碰到她的脚后跟。
他手里拿着那根棒棒糖——不是装在口袋里,而是拿在手里,糖棍在他修长的手指间露出一小截粉红色。
他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笑。
因为她也在笑。
回家的路上,邱莹莹咬着棒棒糖,走在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秋天的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吹得梧桐叶哗啦啦地响,像一首轻快的歌。
她掏出手机,给林栀栀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他给我解释了。”
林栀栀秒回:“解释什么?”
“苏晚晴的事。他说他们只见过两次,以后不会再去了。”
林栀栀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后说:“看吧,我早就说了。你就是瞎操心。”
邱莹莹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林栀栀又发了一条:“还有呢?还有没有别的进展?”
邱莹莹想了想,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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