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修把另一根自己留着,然后伸出手。
两只布满老茧、伤疤和干涸血迹的手,在硝烟中紧紧握了一下。
没有多余的话。
从莫斯科到柏林,四年的生死,不需要用语言来总结。
"全体注意!"丁修猛地转过身,对着那二十五个还活着的人吼道
"听到没有?撤退命令已经下达!目标后方三百米处的树林!"
"我数到三,所有人起身,弯腰,全速奔跑。不许回头。不许停下。谁停谁死。"
"迈尔!你带头。我殿后。"
"是!"迈尔立刻站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苏军的新一波进攻开始了。
七辆T-34排成了宽大的楔形,后面跟着乌压压的步兵。他们不再犹豫,直接以最高速度碾压过来。大地在颤抖,空气在嗡鸣。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撤!"
丁修猛地拽起身边一个还在发呆的新兵,把他往后推。
二十五个人从壕沟里爬出来,开始向后方的树林狂奔。
那场面像是一群被追赶的野兔。
没有队形,没有秩序,只有求生的本能驱动着每一双腿。
"轰!"
领头的T-34坦克开炮了。
一发76毫米高爆弹落在了逃跑人群的右侧,巨大的气浪掀翻了三个人。
其中两个爬起来继续跑。第三个没有爬起来。
"哒哒哒哒——"
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开始追射。
子弹在逃跑者的脚边打出一连串泥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滋滋滋滋——!"
MG42。
那种每分钟1200发、撕裂亚麻布般的独特射击声,在一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噪音。
格罗斯开火了。
他那条火鞭没有对着坦克——对着坦克打是浪费子弹。
他对着的是坦克后面那些灰绿色的步兵。
密集的曳光弹在灰暗的空气中拉出无数道橘红色的线条。
那条火鞭精准地扫过坦克与步兵之间的空隙,像一道看不见的墙,硬生生把两者隔开。
苏军步兵瞬间趴下。
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打得措手不及,纷纷扑倒在地,开始寻找掩护。
坦克失去了步兵的跟随。
在之前的战斗中,那些用人命换掉的七辆坦克已经给苏军车组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没有步兵护卫,单独冲入可能还有反坦克武器的敌军纵深?
没有哪个车长愿意冒这个险。
T-34的速度明显放慢了。
这就是格罗斯给他们争取的时间。
丁修跑着。
每跑一步,身后那枪声就远一些。
但他感觉那声音像是打在自己的心脏上。
一百米。
MG42还在响。
急促、暴躁、连绵不绝。
"迈尔!快点!带他们先进去!"
丁修边跑边吼。
迈尔跑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金色头发在风中乱飞,受伤的左臂甩在身侧,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
但他咬着牙,拼命地跑。
一百五十米。
"轰!"
一发坦克炮弹落在了队伍的左侧,离迈尔不到十米。
爆炸的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把迈尔和他身边的两个士兵直接掀飞了起来。
"迈尔!"
丁修看到了。
迈尔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半,然后重重地摔在了一个弹坑边缘。
他的左臂……已经没了。
弹片把整条手臂从肩膀处撕了下来,断口处的血像喷泉一样向外涌。
但迈尔没有立刻死。
他挣扎着用仅剩的右手撑起身体,嘴里喷着血沫,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近在咫尺的树林。
"跑……都他妈跑……"
迈尔在嘶吼,声音已经变了调,像是喉咙里灌满了玻璃碴,"别管我……"
一个士兵想要跑回去拉他。
丁修一把揪住了那个人的后领。
"不许回头!我说了不许回头!"
他的声音冷硬得像铁。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攥住衣领的那只手,在剧烈地发抖。
"砰。"
一声清脆的步枪声。
很近。
来自侧面。
丁修转过头,正好看到迈尔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缓缓地趴了下去。
他的太阳穴多了一个黑洞。
苏军狙击手的杰作。
精准,干净,一发入魂。
迈尔中尉,党卫队第3"骷髅"装甲师第9装甲掷弹兵连排长,在库尔斯克的钢铁风暴里脱掉了骄傲外壳变成真正士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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