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皇后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要是还活着,就出来!别躲在里面!别让那些奸佞小人,把你困成一个见不得光的傀儡!”
林砚深吸一口气,抬手,猛地推开了沉重的乾清门。
---
清晨的阳光格外刺眼,林砚微微眯起眼,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了张皇后面前,撩起衣摆,双膝跪倒在地。
“臣弟,叩见皇嫂。”
张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他,眼眶瞬间红了。
那里面有愤怒,有心疼,有压抑了数日的委屈,还有一丝终于放下心来的释然。
“起来。”她伸手,虚扶了他一把,声音放柔了些许,“你是先帝钦定的嗣皇帝,是大明未来的君主,不能跪本宫。”
林砚依言起身,定定地看着她。
两人面对面站着,身后是剑拔弩张的东厂番子与坤宁宫侍卫,周遭是数百双眼睛的注视,空气里的紧张气息,却因为这一跪一扶,稍稍缓和了些许。
“皇嫂,”林砚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您怎么会来这里?”
张皇后看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对着在场所有人道:
“本宫今日来,是奉先帝临终遗旨,传召信王入宫。”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魏忠贤的脸色骤然剧变,从铁青变成了煞白,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遗……遗旨?”他强装镇定,干笑着道,“娘娘说笑了。先帝弥留之际,一直昏迷不醒,何曾留下过遗旨?奴婢一直守在殿外,怎么从未听说?”
张皇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先帝临终前,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了本宫一人在身边,对本宫说了最后一句话。”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了林砚身上,“这句话,就是先帝留给大明,留给嗣皇帝的最后一道遗旨。”
魏忠贤急声道:“到底是什么话?”
张皇后没理他,只是看着林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乾清门广场:
“先帝说,着信王朱聿琛,即刻入乾清宫,主持朕的丧礼。”
林砚当场愣住了。
主持丧礼?
他?
他明明被魏忠贤以“保护”为名,软禁在了偏殿,连先帝的梓宫都近不了身,何谈主持丧礼?
魏忠贤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连忙上前道:“娘娘,主持丧礼的一应事宜,奴婢已经会同礼部、内阁安排妥当了!信王殿下只需安心静养,等着七日后的登基大典便是,何须劳心费神……”
“魏忠贤。”张皇后厉声打断了他,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你听清楚了!先帝说的是,让信王入宫主持丧礼,不是让信王在偏殿里等着登基!本宫今日奉先帝遗旨,来接信王入乾清宫,入主中宫,为先帝守灵治丧!我看今天,谁敢拦?”
她说着,抬手从袖中取出了一块莹白的玉牌,高高举起。
那是天启皇帝的随身私章,是他平日里批阅密折、钤印私物所用,宫中无人不识。
“这是先帝临终前,亲手交到本宫手里的。”张皇后的声音响彻全场,“信与不信,由你们。但本宫今日,一定要带信王走。谁敢拦,就是抗旨不遵,就是谋逆!”
魏忠贤死死地盯着那块玉牌,脸色铁青,指节攥得发白。
他当然认得,那是真的。
天启的私章,他见过无数次,仿造不来。
可他更清楚,张皇后这是在赌。
赌他不敢当着满宫内侍、东厂番子的面,公然违抗皇后,违抗先帝的私章,违抗这道只有皇后一人作证的“遗旨”。
哪怕这道遗旨是口头的,哪怕只有她一个人听见。
可她是大明的正宫皇后,是先帝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后宫里,除了皇帝之外,身份最尊贵的人。
他不能动她。
至少,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她。更不能因为拦她,落下一个“抗旨谋逆”的罪名。
林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张皇后,这个史书上被盛赞“性贞静严正,有母仪天下之德”的女人,此刻正站在他的身前,用她自己的性命,赌他的性命,赌他能顺顺利利地坐上龙椅。
为了什么?
就为了天启那句临终的“你多照看他”?
还是为了这风雨飘摇的大明江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躲在她身后了。
“皇嫂,”他往前站了半步,与她并肩而立,声音坚定,“臣弟跟你走。”
张皇后转头看向他,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欣慰,重重点了点头:“好。我们走。”
她说罢,转身,朝着乾清宫正殿的方向,大步走去。
林砚抬步,紧紧跟在她身侧。
魏忠贤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却始终没有下令阻拦。
东厂的番子们面面相觑,纷纷看向魏忠贤,等着他的命令。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张皇后和林砚,在坤宁宫侍卫的护送下,一步步走远,消失在了乾清宫正殿的方向。
---
穿过乾清门广场,走进乾清宫正殿,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与目光,张皇后才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身边的林砚,目光复杂得像一潭深水,里面藏着后怕,藏着坚定,也藏着一丝疲惫。
“你知道本宫今天,是在拿命赌吗?”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