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蛊,是专门为守藏人炼制的。能炼此蛊的,当今天下不超过三人。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是谁?”
“我不能说。”寨主摇头,“但可以告诉你,这蛊虽然厉害,但并非无解。只是……解蛊的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寨主看向念卿。
“需要至亲至爱之人的心头血,混合九种灵草,熬制成药,外敷内服,连续七日。而且,取心头血的人……会折寿十年。”
左钧脸色一变。
“不行!用我的血!我的血也有用——”
“没用。”寨主打断他,“必须是至亲至爱,且心甘情愿。你的血,救不了你自己。”
左钧看向念卿。
念卿却笑了,笑容平静。
“用我的血。”
“念卿——”
“我说过,只要您活着,我做什么都愿意。”念卿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折寿十年算什么?就算要我的命,我也给。”
“不行!”
“先生,”念卿握住他的手,“您活了九百年,守了九百年文明,等了九百年重逢。您比我有用得多。这天下,需要您。而我……只要您活着,我少活十年,也值了。”
左钧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着她,抱得她骨头都在疼。
“傻丫头……傻丫头……”
“我不傻。”念卿靠在他胸前,轻声说,“我爱您,所以愿意。就这么简单。”
最终,还是用了念卿的心头血。
取血的过程很痛苦,一根银针刺入心口,取三滴血。念卿疼得脸色煞白,但咬着唇没吭声。血滴入药碗,混合草药,熬成浓稠的药汁。
左钧喝下药,伤口开始愈合,毒被逼出。
但念卿,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本来二十六岁的姑娘,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眼角有了细纹,头发有了白丝,走路都开始发飘。
左钧心疼得要死,每天变着法给她补身体,但折损的寿命,补不回来。
“先生,别忙了。”念卿拉他坐下,靠在他肩上,“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您陪我坐会儿,说说话。”
“你想听什么?”
“听您讲……以前的故事。”念卿闭着眼,声音很轻,“讲您守了九百年的文明,讲您等过的人,讲您……爱过的人。”
左钧沉默,然后开始讲。
讲一千二百年前的轩辕丘,讲阿嫘和桑树,讲逐鹿的血月。
讲九百年前的阳城,讲青禾和治水,讲龙门的崩塌。
讲六百年前的镐京,讲凤兮和观星,讲鹿台的烈火。
讲三百年来的守望,讲孤独,讲等待,讲一次又一次的离别。
念卿安静地听着,听到最后,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原来……我们真的见过。”她轻声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梦里,在诗里,在……轮回里。”
“你……想起来了?”
“没有完全想起来,但感觉……都回来了。”念卿睁开眼,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哀伤,“先生,对不起,让您等了那么久。”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左钧擦掉她的眼泪,“每一次,都是我害了你。”
“不,是我心甘情愿的。”念卿笑了,笑容苍白但美丽,“这一世,能陪您十年,能走遍山河,能收集那么多诗,能……爱您一场,我知足了。剩下的时间,我会好好活着,等您……等下一世,我们再相遇。”
“念卿……”
“先生,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如果我先走了,您别难过,别自责,别放弃。”念卿握紧他的手,“继续守下去,继续等下去。直到……天下太平,直到文明昌盛,直到……我们能在太平盛世里,好好相爱,白头偕老。”
左钧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九百年了,他第一次哭。
哭得像个孩子。
“我答应你。”他哽咽道,“我答应你。”
“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在巫山的小寨里,住了三年。
三年里,左钧的毒彻底清除,身体恢复。念卿的身体却每况愈下,虽然精心调养,但折损的寿命无法挽回。她开始频繁咳嗽,走路需要搀扶,记忆力也在衰退。
但她依旧乐观,每天抄诗,整理这十年游历的笔记,教寨子里的孩子认字。
“先生,您看,”有一次,她拿着新抄的《诗经》给他看,“我把《郑风》和《卫风》里关于爱情的篇章,单独辑成了一卷,叫《风之情》。以后要是有人想学情诗,就看这个。”
左钧接过,看着她娟秀的字迹,心头酸楚。
“嗯,真好。”
“等我走了,您帮我把这些笔记整理出来,编成一本书,就叫《洙泗弦歌录》。”念卿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记录我们这十年,走过的路,看过的景,听过的歌。让后来的人知道,即使在乱世,也有人爱诗,爱美,爱这人间。”
“好。”
第四年春天,念卿病倒了。
巫医说,是心脉衰竭,药石罔效。
左钧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
“先生……”念卿睁开眼,眼神已经涣散,但还认得他,“我……要走了。”
“别走……”左钧握紧她的手,声音在抖,“再陪陪我……就一会儿……”
“我也想陪您……可是……时间到了……”念卿笑了,笑容很淡,很轻,“下一世……我一定早点找到您……一定……”
“念卿……”
“先生……唱首歌给我听吧……就唱……《黍离》……”
左钧忍着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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