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石刀,面对着九尺巨人和他身后的数千大军。身形对比悬殊得像蝼蚁对巨象。
魍魉勒住凶兽,铜铃大的眼睛盯着风钧,然后爆发出震天大笑。
“哈哈哈!轩辕氏没人了吗?派个奶娃娃来送死?”
风钧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小子,报上名来,爷爷不杀无名之辈!”
“风钧。”少年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对岸,“天命守藏人。”
笑声戛然而止。
魍魉的脸色变了,从轻蔑变成凝重,再变成贪婪。
“河图洛书……在你身上?”
“是。”
“好,好!”魍魉舔了舔嘴唇,眼中泛起血光,“杀了你,夺了书,我就是下一任守藏人!蚩尤大人定会重赏!”
他催动凶兽,狂奔而来。
地面震动,沙石飞溅。
风钧没动。
他在等。
等凶兽进入十步范围,等魍魉举起巨斧,等斧刃带起的风割痛脸颊。
然后,他动了。
不是向前,不是向后,是向左——踏出一步,身形如风,险之又险地避开斧锋。石刀没有砍向魍魉,而是砍向凶兽的前腿。
刀很钝,但砍得很准。
正中关节。
凶兽惨嘶,前腿一软,轰然倒地。魍魉反应极快,在落地的瞬间翻滚起身,巨斧横扫。
风钧后仰,斧刃擦着鼻尖掠过。
丝衣被斧风带起,在阳光下泛着光。
“好小子!”魍魉狞笑,攻势更猛。
巨斧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力劈华山。风钧不硬接,只是躲,身形如游鱼,在斧影中穿梭。石刀偶尔出击,不攻要害,只攻关节、手腕、脚踝。
他在拖延。
每一息,都是为后方陷阱争取时间。
每一息,都是为炎帝援军争取时间。
但他毕竟只有十三岁,体力有限。十几个回合后,呼吸开始急促,动作慢了半拍。
斧刃擦过肩膀,丝衣被划破,但里面的皮肤只留下一道白痕——丝衣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宝贝!”魍魉眼睛更亮,攻势如潮。
风钧被逼到河边,背后是滔滔漆水。
无路可退。
“小子,受死吧!”魍魉高举巨斧,全力劈下。
这一斧,躲不开了。
风钧握紧石刀,准备硬接——
一支箭,从东侧山丘射来。
不是射向魍魉,是射向天空。
箭矢带着哨音,尖锐刺耳。
魍魉动作一顿,下意识抬头。
就这一顿的工夫,风钧动了。不是躲,是冲——冲向魍魉怀里,石刀直刺心口。
“找死!”魍魉回神,巨斧下压。
但迟了。
石刀刺入胸口,不深,但见血。
同时,巨斧也落下,砍在风钧左肩。
“噗——”
血花飞溅。
但不是风钧的血。
是阿嫘。
不知何时,少女从山丘上冲下来,扑到风钧身前,用后背硬接了这一斧。丝衣挡住了斧刃,但冲击力将她整个砸飞,撞进风钧怀里。
两人一起滚进漆水河。
“阿嫘!”风钧嘶吼,抱住她。
河水瞬间被染红。
“我……没事……”阿嫘咳出一口血,但还在笑,“丝衣……有用……”
对岸,仓颉的怒吼响起:“放箭!”
箭雨如蝗,覆盖河滩。
魍魉挥舞巨斧格挡,但身中数箭,怒吼连连。他看向河面,风钧抱着阿嫘,正被河水冲向对岸。
“追!”他咆哮,想涉水追击。
但脚下的河沙突然塌陷。
不,不是塌陷,是有人在河底挖了坑,铺了草席,撒了沙。人踩上去,就会陷进去。
魍魉的凶兽本就受伤,一脚踏空,整个陷进泥坑。魍魉也被拖下去,泥水瞬间淹没胸口。
“大人!”对岸士兵想救援,但东侧的浓烟飘过来了,混合着西侧的火光,整个渡口陷入一片混乱。
风钧抱着阿嫘,被河水冲到下游一处浅滩。
他挣扎着爬上岸,检查阿嫘的伤势。斧刃被丝衣挡住,没有破皮,但冲击力太大,肋骨可能断了,内腑受伤。
“阿嫘,阿嫘!”他拍她的脸。
阿嫘睁开眼,眼神涣散,但还认得他。
“风钧……”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没死……真好……”
“你别说话,我带你回去找嫘祖娘娘,她会治伤——”
“听我说……”阿嫘抓住他的手,很用力,“蚕……刚才告诉我……蚩尤主力……改了方向……不走来水渡口了……”
“什么?”
“他们……从西边……绕路了……”阿嫘的声音越来越弱,“三天……最多三天……就会到……轩辕丘后山……”
风钧浑身冰凉。
后山。
正是西营迁移去的那个山洞。
“阿嫘,阿嫘!”他摇晃她,但少女已经昏死过去。
对岸,喊杀声震天。
仓颉带着伏兵杀出,与混乱的九黎军混战。姜嫄的鸟群在上空盘旋,啄咬敌军眼睛。炎帝的援军终于到了,旗帜如林,从南面杀来。
渡口之战,轩辕氏赢了。
但风钧跪在河边,抱着昏迷的阿嫘,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
只有刺骨的寒意。
蚩尤的目标,从来不是正面强攻。
是偷袭。
是斩首。
是……河图洛书。
和他怀里,这个为他挡斧的少女。
第十节 夜奔轩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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