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里,流言还在传。但抱怨的人少了,更多人开始讨论战术、研究配合。
我假装没听见那些抱怨,心里却清楚——航海冒险,从无侥幸。今日多流一滴汗,来日少流一滴血。
六月二日,小雨。
天气原因,训练暂停。
傍晚时分,赫尔菲娜和厨子端着一盘盘金枪鱼排走上甲板,后面跟着几个抱酒桶的船员。
“船长说了,这几天大家辛苦,今晚犒劳犒劳大家!”赫尔菲娜笑着说。
船员们欢呼起来,围到餐桌旁。
金枪鱼排煎得金黄,外焦里嫩,配上热那亚采购的利口酒,香味飘满整条船。
柯妮莉亚也放松下来,喝了几杯酒后,脸上泛着红晕,话也多了起来。
酒过三巡,她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船长,我有件事求你。”
“说。”
“我和赫尔菲娜挤一张床,太难受了。”她指了指船长室的方向,“能不能在你们那儿加张床?”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加张床。”她一脸坦然,“你那船长室地方够大,加张床就行。反正赫尔菲娜也在那儿,多我一个不多。”
我转头看赫尔菲娜,她红着脸低头喝酒,假装没听见。
“不行。”我果断拒绝。
“为什么?”
“船长室是我的地盘。你俩挤一张床挺好,促进感情。”
柯妮莉亚撇撇嘴,没再坚持。可几杯酒后又凑过来,软磨硬泡。
最后还是赫尔菲娜开了口:“船长……要不,把储物柜挪走,加宽床板?这样我们俩睡得开,也不占太多地方。”
我看看她,又看看柯妮莉亚,叹了口气。
“……行吧。”
一个小时后,船长室变了样。靠墙的储物柜被搬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加宽的床板,铺上被褥,正好睡两个人。
我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几步之外那张新加的床,心里五味杂陈。
两个女人睡在那儿,隔着我不到一米。
这叫什么事儿?
柯妮莉亚躺在新床上,舒坦地伸了个懒腰:“舒服多了。”
赫尔菲娜坐在她旁边,偷偷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
我假装没看见,翻开航海日志,埋头写字。
窗外的雨还在下,轻轻敲打着船窗。
六月一日,阴,微风。
当船员们以为我还在“瞎折腾”时,柯克船已远远驶过撒丁岛的卡利亚里,进入突尼斯外海。
这片海域,常年高危。
“船长,”德雷克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再往前,就是巴巴里海盗的活动地盘了。”
我点点头,站在艉楼上,眺望远方。海面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可越是平静,越让人不安。
“全员保持警戒。”我说,“瞭望手加双岗。”
“是!”
船员们各就各位,甲板上的气氛凝重了几分。
我心里清楚——这片海域是贸易黄金航线,谁能安全穿越,谁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可也正是因为油水足,海盗才格外猖獗。
但愿运气站在我们这边。
“船长,前方发现三艘船!”
洛克的声音从瞭望台传来,带着几分紧张。
我抬起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西北方向,三艘帆船正朝我们驶来。
“什么船?”
“看不清……但船型不像商船!”洛克眯着眼睛,努力辨认,“像是……排桨帆船!”
我心里一沉。
排桨帆船,地中海最常见的武装船只。商船用,军舰用,海盗也用。这个距离,这个航向,意图不明。
“继续观察!所有船员进入红色战斗准备!”
我的声音传遍甲板,船员们瞬间动起来。炮手打开炮位水密炮门,将大炮推至射击位;火枪手搬运火药、实心弹和散弹,迅速装填火枪——动作比演习时还要快几分。
赫尔菲娜走到我身边,脸色有些发白:“船长……”
“没事。”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未必是冲着我们来的。”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二百吨位的柯克船,面对三艘排桨船的夹击,胜算实在不大。我表面镇定,手心却已全是冷汗。
船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船员,脸色已经变了。
度秒如年。
那三艘船越来越近,一千米……九百米……八百米……
我能看清他们的旗帜了——奥斯曼帝国的标志。
“是奥斯曼武装运输船!”洛克喊道。
运输船?
我死死盯着那三艘船,手按在腰间的指挥剑上,随时准备下令。
他们距离约七百米时,航向未变,船上传来肆意的笑声和吆喝声,白色的浪花扑上甲板。看他们的航向,像是要前往的黎波里或班加西。
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甲板上,船员们不约而同地放松下来,有人扶着船舷大口喘气,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卧槽……”
不知是谁骂了一句,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赫尔菲娜靠在我身边,轻声说:“吓死我了。”
“我也是。”我拍拍她的手背,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虚惊一场。
可还没等大家缓过神来——
“船长!正南方发现三艘黑帆排桨帆船!”洛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急促的警报意味,“十有八九是巴巴里海盗!”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从天堂跌回人间,又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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