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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芝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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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与约定(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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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璃从周四晚上开始失眠。
    不是惊恐发作那种失眠。不是盯着天花板数裂缝、心口像压着石头的失眠。是另一种——她平躺在床上,两只兔子一左一右枕在颈侧,灰兔子的长耳朵搭在她锁骨,白兔子的绒毛蹭着她下颌。
    她睁着眼睛,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心跳比平时快。
    “清晏。”她轻声喊灰兔子的名字。
    灰兔子没有回答。
    “明天要出去了。”
    她把灰兔子举到脸前,黑暗里看不清它黑豆眼睛,只能摸到它鼻头那枚粉色绣线。
    “我快一年没出去过了。”
    她把灰兔子贴在心口。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兔子依然沉默。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丝散落,缠住灰兔子的耳朵。
    ——
    周五早上六点十七分,苏晚璃起床。
    她没有惊动护士,自己叠好被子,把两只兔子并排放在枕头上,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眼底有一点青灰,她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拍脸,拍了三遍。
    她换上自己的衣服。
    不是病号服。是上周护工从苏家带过来的——浅杏色毛衣,领口有一圈细密的镂空花纹,袖口宽大,遮住手背。白色长裙,棉麻质地,裙摆过脚踝。她太久没穿过,站在镜子前,觉得镜子里的人陌生。
    她把长发拢到一侧,想扎起来,皮筋在手腕绕了三圈,怎么都扎不紧。碎发滑落,贴着脸颊。
    她放弃了。
    七点二十分,护士来送早餐。
    看见她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护士愣了两秒,随即笑起来:“晚璃今天真好看。”
    她没有说话,低头喝粥。
    一勺,两勺,三勺。小米粥见了底。护士收走餐盘时,她轻声说:“谢谢。”
    护士回头看她,眼眶有一点红。
    她低下头,继续等。
    ——
    苏清晏到的时候是九点四十分。
    他今天没穿衬衫,是一件浅灰色圆领针织衫,外搭薄款休闲西装,牛仔裤是新的,深靛蓝,裤脚挽起一截。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个是焙客的玛德琳,巴掌大的纸盒扎着麻绳;另一个是牛皮纸袋,封口严实,看不出装什么。
    他站在病房门口,没有立刻叩门。
    门虚掩着。透过那道细缝,他看见她坐在床边,脊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泛白。
    她听见脚步声,转头。
    四目相对。
    她站起来,又坐下。站起来,又坐下。第三次她终于站稳了,嘴唇抿着,梨涡若隐若现。
    “我……”
    她开口,声音有一点紧。
    “我准备好了。”
    苏清晏走进来。
    他没有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吃早餐、紧张不紧张。他把牛皮纸袋放在床头柜,拆开封口,从里面拿出一双鞋。
    不是帆布鞋。
    是一双浅灰白色的运动鞋,鞋面是软羊皮,鞋带是扁扁的丝缎质感,鞋底厚实柔软。他把鞋并排放在她脚边。
    “走路舒服。”他说。
    苏晚璃低头看那双鞋。
    她认得这个牌子。母亲有一整面墙的它家包袋,每一只都装在防尘袋里,连标签都不拆。她小时候偷偷摸过一次,被保姆看见,轻声说“小姐,太太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
    她把脚从帆布鞋里抽出来,踩进那双新鞋。
    大小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鞋码。”
    她低着头,系鞋带。
    “上次看了。”他说。
    她手上动作顿了一瞬。
    蝴蝶结系成,左右对称,端端正正。
    她站起来,在原地轻轻踩了两下。
    “……很软。”
    她说。
    他点头。
    她把两只兔子抱起来,看看白兔子,又看看灰兔子。
    “它们也想去。”她轻声说。
    “车里可以。”他说,“花海不行,会有蜜蜂。”
    她把白兔子放回枕头边,只抱着灰兔子。
    “清晏去。”她说,“晚璃在家等我们。”
    她把灰兔子贴在胸口。
    “走吧。”
    ——
    停车场在疗养院东门。
    苏清晏走在她外侧,步速比平时慢一半。她穿着新鞋踩在柏油路上,每一步都很轻,像怕把路面踩碎。
    司机已经把车停好,是一辆深灰色轿车,没有 logo,内饰是温润的米白色。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穿深色制服,见她走近,微微颔首。
    她顿住脚步。
    她看着那扇敞开的车门,像看着一个未知的洞口。
    苏清晏没有催。
    他把玛德琳纸盒放进车内储物格,自己先坐进去,然后侧身看她。
    “里面有毯子。”他说,“靠背可以调低。”
    她攥紧灰兔子的耳朵。
    她弯下腰,钻进车里。
    车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被棉花包裹过。
    车子启动。
    她没有看窗外。她低着头,把灰兔子放在膝上,手指反复捋它的长耳朵,从耳根捋到耳尖,一遍一遍。
    苏清晏没有说话。
    他把毯子展开,轻轻盖在她膝上。
    她睫毛颤了一下。
    很久。
    “我不记得上次坐车是什么时候了。”
    她轻声说。
    “来疗养院那天。我睡着了,醒来就在这里。”
    她顿了顿。
    “那辆车也是这个颜色。灰灰的,很安静。”
    苏清晏看她。
    她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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