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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芝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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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骗我(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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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清晏第一次接到疗养院电话,是周四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毛巾搭在肩上。手机屏幕亮起时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属地本市的座机。
    他接起来。
    “请问是苏清晏先生吗?”
    女声,陌生,带着职业性的客气,但尾音有一点压不住的不安。
    “我是。”
    “我是青禾疗养院B区护士站的张护士。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您在我们这儿登记过紧急联系人……”
    她顿了顿。
    “苏晚璃今天下午开始不肯进食。晚餐、睡前点心都没有动。我们尝试了沟通,她没有解释,也没有情绪激动,只是不说话。”
    苏清晏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苏家宅邸后花园的夜景。喷泉关了,只剩池底安全灯还亮着,把水面照成一块浮动的幽蓝。
    “她下午见了谁?”他问。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她的主治医生下午和她谈过……关于下周三外出的申请。”
    “医生不同意?”
    “不,同意了。但医生说,晚璃听到‘需要家属陪同’这个条件时,情绪有明显变化。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兔子抱得很紧。”
    护士轻声说。
    “晚璃的家属……您也知道,近一年从没有来过。她父母在国外,电话是空号。我们只能联系她遗产委托的律师,但律师说他不负责情感支持。”
    电话里只剩电流的沙沙声。
    苏清晏看着窗外那片幽蓝的水面。
    “她父母的电话。”他说,“发给我。”
    “苏先生,这个……”
    “我来打。”
    他挂断电话。
    毛巾从肩上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他站在原地,手机屏幕自动锁屏,黑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眉眼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但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解锁屏幕,点开通话记录。
    座机号码刚发来,附了一串手机号,备注“苏晚璃父亲·陈秘书”。
    他拨过去。
    响七声。无人接听。
    他拨第二次。
    响九声。转语音信箱。
    他挂断。
    他垂眼,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十一点五十三分。
    他给疗养院护士站回拨。
    “我明天上午过去。”
    他说。
    “苏先生,明天周五,您应该要上课……”
    “上午后两节是体育。”他平静地说,“来得及。”
    他挂断电话。
    窗外喷泉水池的灯自动熄灭了。
    整座花园沉入黑暗。
    ——
    苏清晏推开B区东翼走廊门时,是周五上午十点三十一分。
    他请了体育课的假。班主任在电话里问他原因,他说“家里有事”。这是十七年人生里他第一次对班主任说谎。
    他走向305病房。
    门关着。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叩门。
    没有回应。
    他拧开门把手。
    病房没有开灯。窗帘也拉着,只留一道细缝,吝啬地放进来一线天光。那一线光正好落在病床角落——她缩在那里,背靠床头板,膝盖蜷起抵着胸口,两只手环抱着膝盖。她怀里没有兔子。
    白兔子和灰兔子并排坐在枕头边,面朝她的方向。
    她低着头,长发散落,遮住整张脸。苏清晏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肩膀极轻微的、克制过的颤抖。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把门带上,站在玄关处,没有开灯。
    “苏晚璃。”
    他叫她的名字。
    她没有动。
    他把帆布袋放在玄关矮柜上,脱下外套,挂在门后挂钩。动作很慢,很轻,像怕惊动一只随时会逃窜的野猫。
    然后他走过去。
    他在床边停下。没有坐,只是站着,垂眼看着她。
    她的呼吸很浅。从头发缝隙里透出来,细得像幼猫的鼻息。
    “昨天护士给我打电话。”他说。
    她不说话。
    “说你不吃饭。”
    她依然不说话。但肩膀的颤抖停了一瞬。
    他等了很久。
    久到窗帘缝隙那道光从她膝盖移到了脚踝。
    “因为外出要家属陪同。”他平铺直叙,“你不想联系家人。”
    她肩膀剧烈地一颤。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们不会来的。”
    声音从膝盖和手臂的缝隙里挤出来,闷闷的,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
    “他们不会来,我也不想求他们。”
    她顿了顿。
    “所以我不要去外面了。”
    她说。
    “其实疗养院也挺好的。有花园,有太阳,有多肉。”
    她声音越来越轻。
    “还有你每周三来。”
    “不出去也没关系。”
    她说完,安静了。
    苏清晏看着她。
    他看见她散落在膝侧的发尾在抖,看见她手指把病号服裤腿揪出细密的褶皱,看见她脚踝侧边有一小块蹭破的皮——新的,边缘还没结痂,大概是昨晚或今早。
    他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开一寸。
    里面有一管没拆封的红霉素软膏。
    他拆开包装,挤出绿豆大一点,在她脚踝边蹲下。
    她终于抬起头。
    她眼眶红透了,但没有哭。眼泪含在眼眶里,颤颤巍巍,就是不掉。
    “你干嘛。”
    她哑声说。
    他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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