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那人正提刀走向阿羯,准备补刀,却突然僵住,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道士脸色大变。
他转头,看向羽箭射来的方向。
马蹄声如雷。
一队约二十人的骑兵从函谷关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踏碎晨露,扬起漫天尘土。为首者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军官,身穿黑色皮甲,腰佩环首刀,背着一张硬弓。他高举手中令牌,令牌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光泽。
“奉执金吾密令,巡查关防!”军官厉声喝道,声音洪亮如钟,“前方何人械斗?速速住手!”
骑兵队瞬间散开,呈扇形包围过来。二十张弓同时拉开,箭镞在晨光中闪着寒光,指向战场中央。
年轻道士脸色惨白。
他认得那令牌——执金吾的巡查令。执金吾是长安卫戍部队,直属皇帝,权力极大。这些人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合。
事不可为。
道士怨毒地瞪了阿羯一眼,又看了看骑兵队,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他身形如鬼魅,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丘陵深处。
他的最后一名手下也想逃,但刚转身,就被三支羽箭同时射中背心,扑倒在地,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阿羯粗重的喘息声,和胡衍压抑的哭泣声。
军官策马上前,目光扫过战场。三具尸体,一个瘫坐在地、屎尿失禁的文弱男子,还有一个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脖颈伤口深可见骨的匈奴汉子。
他皱了皱眉。
“你们是什么人?”军官问道,声音威严。
阿羯抬起头。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声音。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被血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胡衍连滚爬爬地扑到军官马前,哭喊道:“军爷!军爷救命!我们是博望侯的人!有紧急军情要送往长安!那些人要杀我们灭口!”
军官眼神一凝。
“博望侯?”他看向阿羯,“你是张骞的人?”
阿羯艰难地点了点头。
军官翻身下马,走到阿羯面前。他看了看阿羯脖颈的伤口,又看了看他肋下和肩上的伤,眉头皱得更紧。
“伤得很重。”军官说,“还能撑住吗?”
阿羯又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扣——那是金章早年赐予他的信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商”字。他将玉扣递给军官。
军官接过玉扣,仔细看了看,脸色变得郑重。
“确实是博望侯的信物。”他将玉扣还给阿羯,又看向胡衍,“你说有紧急军情,证据呢?”
胡衍连忙指向阿羯:“在……在他身上!一个皮囊!”
军官看向阿羯。
阿羯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染血的皮囊。皮囊已经被血浸透,但依然完好。他将皮囊递给军官。
军官接过皮囊,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卷帛书、几块木牍,还有一个小布包。他展开帛书,快速浏览了几行,脸色骤变。
“这是……”他抬头看向阿羯,“河西的账目?”
阿羯点头。
军官深吸一口气,将东西小心收好,放回皮囊。
“你们立了大功。”军官沉声道,“这些东西,必须立刻送往长安。”
他转身,对身后的骑兵下令:“分出十人,护送这两人回长安。其余人,随我追捕逃犯!”
“诺!”
十名骑兵翻身下马,两人上前扶起阿羯,一人扶起胡衍。有人拿出金疮药和布条,开始给阿羯包扎伤口。
军官翻身上马,看向阿羯。
“你叫什么名字?”
“阿羯……”阿羯嘶哑地说。
“阿羯。”军官点头,“我记住你了。到了长安,执金吾衙门会有人接应。好好养伤。”
说完,他调转马头,带着剩下十名骑兵,朝着道士逃跑的方向追去。
马蹄声渐远。
阿羯被扶上马背,靠在一名骑兵身上。有人给他喂了水,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药丸苦涩,但入腹后,一股暖流升起,暂时压住了伤口的疼痛。
他闭上眼睛。
耳边是马蹄声,是风声,是胡衍压抑的哭泣声。
函谷关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
关城巍峨,城墙高耸,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穿过关门,进入关中。
长安,就在前方。
阿羯握紧手中的皮囊。
甘父……我做到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