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不想死就跑!”
胡衍被踹得一个趔趄,连滚爬爬地往前跑。
阿羯转身,面对追来的道士和最后一名黑衣汉子。
他的眼睛越来越模糊,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肋下的伤口还在流血,虫毒的麻痹感已经蔓延到腰部。青烟缠绕的手臂几乎完全失去知觉。
但他站得很稳。
刀横在身前。
年轻道士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眼睛几乎失明、却依然挡在面前的匈奴小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忌惮。
“何必呢?”道士的声音带着不解,“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你这样的勇士,死了可惜。”
阿羯不答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刀,刀尖指向道士。
道士叹了口气。
“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他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地底升起。最后那名黑衣汉子也提刀上前,两人一左一右,缓缓逼近。
阿羯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战了。
他闭上眼睛。
既然眼睛看不清,那就用耳朵听,用皮肤感受空气的流动,用心去判断敌人的位置。
风声。
脚步声。
呼吸声。
刀锋破空的声音。
他听到了。
在黑衣汉子的刀劈来的瞬间,他侧身,刀锋擦着脖颈划过。同时,他的刀反手劈出,砍在那人手腕上。
刀脱手。
阿羯上前一步,肘击撞在那人胸口。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那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道士的咒语完成了。
一道黑色的旋风从地底卷起,裹挟着碎石和杂草,朝着阿羯扑来。旋风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焦黑。
阿羯感觉到那股毁灭性的气息。
他不能躲,也躲不开。
他只能迎上去。
他握紧刀,朝着旋风中心冲去。
刀锋劈入旋风,像劈进粘稠的泥沼。巨大的阻力传来,几乎要将他的刀震飞。旋风中的碎石打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但他没有停。
他一步一步,顶着旋风,朝着道士走去。
道士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阿羯能顶着“蚀骨阴风”前进。这阴风能腐蚀血肉,普通人沾上一点就会皮开肉绽,可这个匈奴小子,竟然硬生生扛住了。
“疯子!”道士咬牙,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铃铛。
铃铛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诡异的符文。
道士摇动铃铛。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阿羯的耳朵里。他感觉脑袋像被重锤砸中一样,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铃声还在响。
“叮铃——叮铃——”
每一声都像一把锤子,敲在他的头骨上。他的耳朵开始流血,视线彻底变成一片黑暗。
但他还在前进。
一步,两步,三步……
他凭着最后的感觉,朝着铃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道士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摇动这“摄魂铃”需要消耗大量心神,他本就肩膀受伤,此刻更是摇摇欲坠。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这个疯子就会冲到他面前。
“叮铃——叮铃——”
铃声越来越急。
阿羯的七窍开始流血。
但他离道士只有三步了。
他举起刀。
刀锋在晨光中颤抖。
道士眼中闪过惊恐,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铃铛上。铃声骤然变得尖锐刺耳,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大脑。
阿羯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刀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耳朵里只有尖锐的铃声,眼前是无尽的黑暗。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要死了吗?
他想。
甘父……对不起……我没能完成嘱托……
博望侯……对不起……我没能把证据送到……
兄弟们……对不起……我没能替你们报仇……
他缓缓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阿羯!小心!”
胡衍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
阿羯猛地睁开眼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他感觉到一股阴风从侧面袭来。
是道士趁机出手了。
道士见阿羯跪地,知道机会来了。他停止摇铃,左手掐诀,一道阴风化作利刃,直刺阿羯脖颈。
阿羯想躲,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他只能勉强侧头。
阴风擦着脖颈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
阿羯感觉生命正在从这道伤口里流逝。
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拔出插在地上的刀,朝着阴风袭来的方向劈去。
刀锋劈空。
道士已经退到安全距离,冷冷地看着他。
“结束了。”道士说。
他右手再次掐诀,准备最后一击。
阿羯跪在地上,刀插在身前,支撑着身体。鲜血从脖颈的伤口涌出,染红了衣襟,滴落在黄土上。他的眼睛一片黑暗,耳朵里只有嗡鸣声。
要死了。
他想。
但就在这时。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噗嗤——”
箭矢精准地射穿了道士最后那名手下的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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