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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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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还有谁?(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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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外援。”
    “论人和——”
    孙鹤语声微歇,嗓音转沉。
    “沧州兵败之辱,大王当未遗忘。”
    此言犹如利刃,生生挑开刘守光最忌讳之隐痛。
    仅数月之前,幽州军大举攻沧州,竟为河东与镇州联军挫败,损兵折将,铩羽而还。此役乃刘守光近年奇耻大辱。
    刘守光面庞霎时青紫交加。
    孙鹤却未曾住口。
    “沧州一挫,卒伍死伤数千,军心至今未安。
    此时强欲称帝,三军将士作何思量?燕蓟苍生作何思量?天下群雄又作何思量?”
    “臣冒死直言——”
    其人长身再揖。
    “大王既受尚父之尊,已极人臣之荣。”
    “当务之急,绝非贪图虚名,乃在蓄养根本。”
    “宜当休养生息,积草屯粮,完缮城池,训阅甲兵。”
    “待中原生变,再图问鼎,方为万全之策。”
    “昔日沧州兵败,臣感念大王不杀之恩。”
    言罢复又长揖,语调愈发沉郁。
    “然今日僭伪之事,臣宁死不敢不谏。”
    节堂内寂寥无声。
    刘守光阴恻恻死盯孙鹤。
    其面容已非铁青二字可状,乃是扭曲狰狞之极,宛如黑云压城、暴雨将至之态。
    “讲完了?”
    孙鹤昂首,直视主君怒容。
    “臣言尽于此。”
    刘守光忽而冷笑。
    其笑意极短,唯见唇角微掣便即消散。
    其人霍然转身,大步向堂外行去。
    “左右。”
    其声出奇冷硬。
    “庭中设斧锧。”
    堂下众僚骇然变色。
    斧锧者,斩戮重刑之具。
    锧乃铁砧,斧乃大柯,二物齐备,便是极刑之兆。
    于节堂庭中陈设此等凶器,欲意何为,满堂文武孰能不知。
    牙将轰然领命。
    少顷,两名力士舁一方重铁锧自偏厢步出,另有一卒肩扛阔刃大斧,轰然掷于庭心。
    铁锧砸地,发出一记闷响,震得阶下青砖隐隐生颤。
    刘守光折返堂上,环顾僚属。
    凶光逐一自众人面上碾过。
    “斧锧已陈于庭。”
    语声微沉,却如丧钟般敲击众人心头。
    “敢有异议者——必死!”
    寒蝉死寂。
    满堂噤若寒蝉,无人敢吐半字,无人敢动分毫。
    遑论仰首直视其锋芒。
    齐涧垂首缩颈,双掌死死绞住襕衫大袖。
    李小喜更将头颅深埋,恨不能遁地而走。
    唯有一人。
    孙鹤依旧傲立堂心,绝无退避之意。
    脊骨如松。
    “大王。”
    刘守光凶芒爆射。
    “你尚有遗言?”
    “臣适才所言,字字泣血。”
    孙鹤语声微颤,然气节不坠。
    “大王若必欲一意孤行,臣乞请大王——”
    “擒下。”
    刘守光下颌微抬。
    两名如狼似虎之牙兵扑上,左右死死钳住孙鹤双臂,将其生生拖拽出堂。
    孙鹤双履于阶上拖出两道深痕。
    其人未作徒劳挣扎,唯奋力扭转头颅,冲堂上嘶声怒吼。
    “大王!不出百日——”
    其声凄厉如夜枭。
    “四方讨逆之兵必至!”
    刘守光面容扭曲若厉鬼。
    “掩其口!”
    一悍卒解下腰间汗巾,粗暴塞入孙鹤口内。
    孙鹤嘶吼戛然而止,化作含混沉闷之呜咽。
    旋即被强押至铁锧前,死死踣按于地。
    刘守光阔步跨出节堂,傲立阶陛之上,居高临下俯瞰庭中孙鹤。
    “脔之。”
    其人寒声吐出二字。
    浑若呼喝庖厨宰杀一豚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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