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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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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此人可用(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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钞可阅。”
    刘靖据坐案后,重拾朱毫。
    “他姚彦章纵是生了九个头颅,至了朗州亦翻覆不出半点风浪。”
    “州郡的地方根基乃是森严法度在节制,绝非凭恃某一个军将之威权。”
    “他安坐他的节度使尊位,统御他的兵马,戍守他的城池。”
    “至于内政、赋税、田亩、吏治,自有另一班文臣佐吏去勾当。”
    “他纵是欲伸爪牙,亦断然插不进手去。”
    “令其纵有反心,亦无反叛之能。”
    李松僵立于帐门处,良久未发一言。
    移时,他压低嗓音道。
    “卑职通透了。”
    “退下罢。”
    刘靖垂首批阅公牒。
    “往后姚彦章乃是自家袍泽,你之言行举措当知晓分寸。”
    “喏。”
    李松掀起毡帘,步出帅帐。
    帐外的朔风凛冽刺骨。
    他拢紧袍领,径朝自家营房行去,踱出数步,他回首深深凝望了一眼帅帐。
    帐内的烛影穿透毡缝,映照出刘靖伏案批阅的冷峻侧影。
    朱毫落于麻纸之上,沙沙作响。
    李松敛回眸光,大步没入了无边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
    衡州城南旧传舍。
    姚彦章依旧枯坐于前堂角落的胡床之上。
    有亲卫奉上滚水与麻布。他接入掌中,反复拭擦着双掌上的血污。
    血迹已然干涸,凝结作一层暗红的血痂,死死嵌于指甲缝隙间,擦拭了数匝皆难以净除。
    陈虎蹲踞于他侧畔,双手捧着一只盛满热汤的粗碗递送上前。
    “大兄,且饮口热汤暖暖身子。”
    姚彦章接下瓷碗,吞咽了一口。
    汤乃是粗面汤水,仅撒了几粒青盐,滋味寡淡,未曾添置半分荤腥膏脂。
    “尸骸收殓妥当了?”
    他低声探问。
    “已然收殓了。”
    陈虎压低嗓音。
    “替他更易了一袭洁净寿衣,那柄短匕亦随葬于侧了。”
    “薄棺乃是自城内木作坊赊借而来的,明日清晨便出殡下葬。”
    姚彦章微微颔首。
    “茔地勘定于城外东侧山坡。”
    陈虎鼻腔陡然一酸,猛地别过脸庞。
    “大兄,你且入内歇息片刻罢。”
    姚彦章宛若泥塑木雕,纹丝未动。
    他双手端着那碗粗面汤,一口紧接一口地吞咽。
    饮至碗底干涸之际,粗糙的碗沿磕碰于唇吻之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将空碗顿于地上。
    “陈虎。”
    “末将在。”
    “何敬洙的家小,便安置于城南家眷营中。”
    “一个浑家,尚有一双子嗣,长子七岁,幼子方才四岁。”
    陈虎死死攥紧了双拳。
    “明日破晓,你亲身走一遭。”
    “携一百缗铜钱送抵。”
    “只言他乃是力战殉国!”
    “至于何等煽动兵变,何等死于我手,半个字皆休要吐露。”
    “喏。”
    “你暗中托人多加拂照,若有短缺之物,尽数自我的禄米份例中支取扣除。”
    “喏。”
    姚彦章长身而起。
    他踱至门首,身形一滞。
    冷月清辉洒落于庭院的荒草之上,泛起一片惨白之色。
    他径自迈入后院。
    后院唯余一间偏厢,木门半掩,内里未曾掌灯。
    他推门而入,未去摸索火折子,便这般和衣仰卧于硬木榻上。
    无边幽冥之中。
    他双目圆睁。
    承尘之上晦暗如墨,目不见物。
    他颓然阖上眼睑。
    然眼前浮沉激荡的,尽是何敬洙临死前的那副形容。
    绝非激愤,亦非仇怨。
    乃是难以置信之色。
    恍若在质问:大兄,当真要杀我?
    姚彦章翻转过身躯,面壁而卧。
    他的双肩在剧烈战栗。
    极其压抑,悄然无声。
    于这死寂暗夜中绵延不休,直至他自家亦辨不清究竟熬过了几许时辰。
    ……
    次日清晨。
    何敬洙出殡下葬。
    新冢茔地辟于城外东面山坡,坐西面东。
    未曾树立墓碑,亦无半字祭文。
    姚彦章孑然一身前往,未曾呼喝任何亲随扈从。
    他蹲踞于新培的黄土坟包前,将一海碗浊酒倾洒于坟前泥地之上。
    酒水渗入干涸的黄土,洇染出一片深重的血色印迹。
    “敬洙。”
    他的嗓音压得极沉。
    “你于九泉之下好生歇息,家眷营那头的高堂妻儿,大兄替你照拂。”
    他长身而起。
    他拂去膝头沾染的泥尘。
    旋即决然转身,大步奔下山坡。
    折返城郭的道途间,他迎面撞见了李松。
    李松连夜赶来,手牵一匹驿马,马背上驮载着两坛泥封的佳酿。
    他趋步迎上前去,拱手一揖。
    “姚将军。”
    “节帅口谕,招抚蛮僚的差遣办得极妥,命将军便宜行事,继续施为。”
    姚彦章斜睨了他一眼。
    李松的面庞上寻不出半分波澜。
    “这两坛御酒,乃是节帅厚赐。”
    姚彦章接下酒坛,分量极沉。
    “另两车珠宝不日便运抵府中,节帅言‘府中吃穿用度用之皆可’。”
    姚彦章沉默少许。
    “劳烦代我叩谢节帅天恩。”
    李松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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