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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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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此人可用(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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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空碗的碎瓷。
    利瓷割裂了他的掌肉,然污血已然凝滞不再流淌。
    那双眼眸依旧死死圆睁着。
    来人探出手,替他阖上了双目。
    忠心义气,是好或是坏,谁又能说的清……
    ……
    消息自衡州递送至巴陵帅帐之际,已是三日之后。
    刘靖尚未安歇。
    他据坐于帅帐书案之后,案前平摊着一卷湖南兵要舆图,朱毫于朗州方位勾勒了数个圆圈。
    侧畔搁着一盏半温的茶汤,水面浮着两片碎茶沫。
    李松肃立于帐门首,掌中捏着陈虎递解的呈状。
    乃是一页粗麻纸,墨迹潦草,有数处尚洇了水渍。
    想来是书写之人一面运笔一面揩拭面庞上的污迹。
    刘靖接入手中,端详了两匝。
    旋即搁置案头。
    穹庐内默然半晌。
    帐外巡夜的更鼓敲击两响。
    已是二更天。
    刘靖启齿,语调古井无波。
    “我本筹谋令镇抚司于朗州战阵中死死盯防何敬洙。”
    “未曾料想姚彦章自家先发难了。”
    李松垂首未应。
    刘靖将麻纸推至案角。
    “姚彦章此人,堪用。”
    李松长眉微蹙。
    “节帅。”
    “此獠为着自家前程,对心腹袍泽痛下杀手。”
    “这般狠戾毒辣,如何堪用?”
    刘靖端起茶盏,啜饮一口冷茶。
    “你仅勘破了狠戾。”
    他顿下茶盏。
    “他若是图谋前程,大可将何敬洙的悖逆之言具状呈报,交由镇抚司勘问。”
    “他若呈报至此,我自会遣缇骑拘拿。”
    “干干净净,绝不沾惹他半点腥膻。”
    李松霍然一怔。
    “他缘何不这般行事?”
    刘靖的口吻依旧平缓。
    “交割与镇抚司,何敬洙十死无生。”
    “余下与何敬洙过从甚密的旧部,亦必遭清洗勘查。”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那干部曲之中,孰曾吐露过大逆之言,孰曾行过逾矩之举,孰能分说得清白?”
    “一旦严刑拷问,不知要株连几何。”
    “他亲手诛杀何敬洙,便是将这桩祸患彻底斩断。”
    “人死灯灭,案卷封存。”
    “无须勘问,无须追查,断不会再牵累旁人。”
    李松暗自咀嚼一番。
    “可他终究是手刃了自家生死弟兄。”
    “故而我言其堪用。”
    刘靖长身而起,踱至帐门首,掀起毡帘眺望了一眼外间的如墨夜色。
    营垒内的松明火把星罗棋布,极目处的洞庭湖面上,冷月清辉铺洒了一层碎银。
    “有勇有谋,敢挑干系,行事雷厉风行。”
    他的背脊映在毡幕上,拖拽出一道狭长暗影。
    “最为紧要者,他无有僭越之野心。”
    “无有野心?”
    李松面露惑色。
    “你且思量。”
    刘靖旋过身躯。
    “昔日受困衡阳,他手握一万三千悍卒,粮秣虽则吃紧,然足以支应数月。”
    “张佶递送密札拉拢,但凡他颔首应允,两镇合兵一处,于湘南竖起一方割据大旗,短时日内我当真难以将他连根拔起。”
    “他若当真包藏野心,彼时便断不会那般干脆地纳表乞降。”
    “归附之后,我一纸调令遣他北上强攻巴陵,无异于将他于衡州经营的根基悉数褫夺。”
    “他心知肚明此番北上乃是九死一生,却依旧领命前来了。”
    “携着一万余名部曲赴死了。”
    “这等将才。”
    刘靖旋身踱回书案。
    “坐镇一方,稳若泰山。为上位者最忌惮何物?”
    “最忌麾下悍将既有手段又包藏祸心。”
    “姚彦章有统兵之能,却无觊觎非分之尊位的妄念。”
    “这等人外放出去镇守一方州郡,夜半安寝亦能高枕无忧。”
    李松暗自沉吟。
    “那何敬洙的身后事……”
    “人死如灯灭。”
    刘靖口吻转淡。
    “赐他一副薄棺,入土为安便是。”
    “不株连旁人,亦不张扬声势,姚彦章自家首尾之事,我断不插手。”
    他话音微歇。
    “你亲赴衡州走一遭,携两坛御赐佳酿。”
    “绝口莫提何敬洙,半个字皆休要吐露。”
    “仅传我口谕,招抚蛮僚的差遣办得甚妥,令他便宜行事。”
    刘靖想了又想,再度补充。
    “拉去两车珠宝,仅言府中耗费用度,其他一概不管。”
    李松叉手唱喏。
    他旋身欲退,行至帐门首复又滞留一拍。
    “节帅。”
    “嗯。”
    “卑职尚有一桩疑窦未明。”
    “讲。”
    “节帅适才言及姚彦章堪用,断言其无有僭越之心。”
    “可……节帅凭何堪透他心底无私?”
    “万一他眼下的俯首帖耳仅是韬光养晦,待来日于朗州扎稳了根基,届时天高皇帝远……”
    刘靖嗤然失笑。
    非是讥嘲李松,乃是当真觉着荒谬可笑。
    “李松。”
    “卑职听令。”
    “你当真以为我推行摊丁入亩,蠲免苛捐杂税,铸造官颁铜斗,开科取士,这桩桩件件皆是做戏耍子的?”
    李松面色一滞。
    “田亩皆录于州县的黄册之上,赋税额度有制可依,胥吏升黜有考课之法,编户齐民有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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