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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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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此人可用(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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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马扬长而去。
    姚彦章伫立于道旁,目送李松的背脊隐没于尘烟之中。
    旋即他低垂首级,端详了一眼掌中的泥封酒坛。
    坛口糊着赤红封泥。
    他忽然想把这坛酒拎去东山坡,倒在那座新坟前头。
    想了想,没去。
    他把酒坛往肩上一扛,大步往城里走了。
    ……
    ……
    幽州。
    孟冬之末的燕地,朔风裹挟着塞上的沙尘,自居庸关外一路南下,掠过幽州城的城垣时,已然颇有刺骨之寒。
    城内的街衢上行人稀落。
    入冬以来,燕地的粮价又增一成。
    百姓们缩颈裹紧敝旧的袍衫,趋步疾行。
    临街的铺肆闭门者三四,几家尚在支撑的茶肆酒垆,门前亦门可罗雀,少有人问津。
    然则今日幽州节度使府廨,却是另一番景象。
    府门大开,两列甲士夹道肃立,旌旗猎猎,仪仗齐备。
    门前的萧墙之下,驻有七八乘车驾,有骡车,有犊车,亦有两乘精洁华美的轺车。
    车旁的仆从聚于一角避风,顿足呵手,却无人敢高声语。
    府内正堂之上,炭火正炽。
    两只铜制兽首火盆分置于堂中左右,兽炭赤红,热气蒸腾,将堂内烘炙得温如阳春。
    刘守光端坐于堂上正座。
    他今日特着一袭簇新的紫色圆领窄袖袍衫,腰束蹀躞带,带上的金銙拭之生辉,映着炭火的赤芒,泛出一层温润的金芒。
    头戴黑纱幞头,鬓角齐整无乱,颔下蓄着一部修整齐饬之短髯。
    他年四十余,面相方阔,颧骨高耸,一双眼似三角在浓眉之下微眯,眸光掠过堂下诸人时,带着几分形于色之倨傲与得意。
    堂下,五镇使节分列左右而坐。
    居首者,乃是成德节度使王镕遣来的判官周式。
    此人年过五旬,身形清癯,一袭半旧青色襕衫,面容恭谨,举止间颇具老儒之态。
    其次是义武节度使王处直的掌书记张审素。
    张审素四十余岁,体态微丰,一撮尖须修剪甚齐,言语间语声平缓,颇显圆滑世故。
    再次是横海节度使的行军司马刘继威,魏博节度使的都押衙韩正时,以及昭义节度使的录事参军崔元翰。
    五镇使节齐至幽州。
    究其原委,尚需言及数月之前。
    柏乡一役,梁军大败。
    朱温苦心经营的经略河北之举功亏一篑,非但未能吞并镇、定二镇,反倒折损数万精锐。
    消息传布,河北各镇无不震动。
    晋王李存勖趁势而起,声威大振,成德、义武、横海、魏博等藩镇纷纷遣使太原,明暗皆表亲附之意。
    而幽州刘守光,自恃兵强马壮,据有燕蓟之地,坐视柏乡鹬蚌相争,自以为渔翁得利。
    柏乡之后,他更是志得意满,屡屡向河北诸镇致书,以“燕王”自居,言辞间隐有凌驾诸镇之意。
    诸镇不堪其扰,却又忌惮幽州兵力,一时投鼠忌器。
    时值晋王李存勖的监军使张承业与掌书记郭崇韬密议数日,献上一条妙计。
    郭崇韬进言曰:“刘守光狂悖无谋,志大才疏,此人死穴,唯‘骄狂’二字。”
    “骄狂入骨,便不知天高地厚,与其兴兵讨伐,不如骄其心志,捧杀之。”
    “让镇、定、横海、魏博、昭义五镇联合上表,共尊刘守光为‘尚父’。”
    “此称号何等尊崇,刘守光闻之,必欣然忘形。”
    “一旦受了‘尚父’之号,他便会自认当真凌驾诸镇之上,非其所能控矣。”
    李存勖年少气盛,初闻此策时颇不以为然。
    “尊他为尚父?岂非助长其威势?”
    郭崇韬微微一笑。
    “殿下,‘尚父’二字,看似尊荣,实则暗藏杀机。”
    “刘守光若受了尚父之号,必狂妄日甚,骄横至极,其将何为?”
    “称帝。”
    李存勖一怔,恍然大悟。
    “他若称帝,便是自绝于天下,天下群雄,孰肯奉其正朔。”
    “届时我师出有名,诸镇齐心,一鼓作气便可荡平幽州。”
    郭崇韬拱手道:“殿下英明。”
    此计一出,张承业亦拍案叫绝。
    李存勖遂暗中遣人联络五镇,陈说利害。
    五镇节度使本就对刘守光恨之入骨,闻听此策,无不欣然应允。
    于是,五镇使节先后启程,齐赴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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