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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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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兄弟分歧(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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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田坊乃是何等去处,何敬洙曾亲眼目睹。
    严冬腊月里冻毙的孤寡老叟,一清早便能拉出七八乘板车。
    时下呢?
    时下宁国军的优恤,加上军府的田亩配给,加上家眷营按月配发米粮菜蔬。
    战殁将士的浑家子嗣免遭发卖,军府给养。
    他死与不死,浑家与子嗣皆能活命。
    此乃他咽不下的那口恶气。
    马帅主政那会儿,弟兄们皆是凭仗他何敬洙这条性命,方能令家中老小苟活。
    刘节帅治下,弟兄们死与不死,家中老小皆有活路。
    那弟兄们这条性命,算个甚么?
    算作垫脚石?
    算作大兄那柄节度使旌节上的一抹红旒?
    何敬洙别过头去。
    “我歇息片刻。”
    他道。
    “你携小四去家眷营寻人嬉闹去罢。”
    浑家觑了他一眼。
    她未再多言,旋身出去了。
    帐幔垂落。
    何敬洙仰卧于矮榻之上。
    他圆睁双目。
    帐顶的粗麻布上绽出一道裂隙,裂隙间漏入一丝天光,于他面庞上划过一道亮痕。
    他于那丝天光里仰卧了不知几许时辰。
    他想劝自己放下,康庄大道就在眼前。
    可他内心却渴望着一个缘由。
    令他能与自家宽解,黄豆非是白白送死的。
    他枯想了半日,未曾想个通透。
    天光暗沉之际,他终是翻转过身,将脸容深埋入榻席之中。
    ……
    陈虎自姚彦章的下榻之处步出,未曾当即折返营垒。
    他于坊衢间伫立了片刻。
    夜色已然黑透。
    衡州城内的坊门将闭未闭,几名坊正提着灯笼于坊墙根下巡视,吆喝过往的行客早些归家。
    陈虎裹紧袍领,旋身朝南城门外行去。
    南营距城垣不过两里之遥。
    他一路行去,愈走心绪愈发沉重。
    姚彦章适才那句“我自有区处”,他听得真切,却又未能勘透。
    他深知大兄定会行些手段。
    然他揣度不出大兄欲做到何等地步。
    陈虎实则隐约觉着生分。
    可他不敢将此等异状往深处思量。
    他仅是暗忖,既是大兄尚未发难,自家不若先去敲打何敬洙一番。
    但凡何敬洙这几日能敛去锋芒,说不得大兄那头亦无须再费周章了。
    他行至营门首,与当值的什长寒暄一句,步入营垒。
    何敬洙的穹庐设于犄角。
    陈虎行至近前之际,帐内未曾掌灯。
    可帐幔缝隙间透出一抹极微弱的赤芒,乃是炭盆里的残火。
    他于帐外驻足一拍。
    “敬洙。”
    他唤了一声。
    内里悄无声息。
    陈虎掀起帐幔步入其中。
    何敬洙端坐于矮榻边缘,脊背倚着帐中木柱。
    他未曾起身,亦未抬首。
    “陈虎?”
    “何事。”
    陈虎未曾即刻作答。
    他径自寻了个胡杌子落座,将胡杌挪至炭盆侧畔,探手烘了烘。
    “无甚要紧事,途经此地,进来坐坐。”
    “途经。”
    何敬洙复述一遭。
    “南营犄角的营帐,你途经?”
    陈虎被噎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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