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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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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柏乡之战!(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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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堂内鸦雀无声。
    李存勖转向周德威,语气沉了下来。
    “周叔。你即刻率两万马步军南下,屯于赵州。不必急战,替我稳住王镕——让他别自己先崩了。”
    “我随后亲率铁骑赶到。”
    周德威单膝跪地,抱拳领命。
    “末将遵旨!”
    洛阳。
    朱温的探子遍布天下。
    太原晋军调动的消息,没过几日便摆在了他的御案上。
    “李存勖果然出兵了。”
    朱温靠在御榻上,苍老的面容上浮起一丝嗜血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河北这盘棋,他布了三年。逼反王镕只是第一步,引李存勖率主力出太原,才是真正的目的。
    只要晋军主力离开太行山的庇护,进入河北平原——那就是大梁铁骑的屠宰场。
    随后的朝会上。
    朱温拖着病体上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下达了一道令整个中原为之震动的军令。
    “擢升宁国军节度使王景仁为北面行营招讨使。”
    “韩勍为副使。”
    “李思安为先锋。”
    “即日起——调龙骧、神捷两军,共计四万精锐,北上河北!”
    满朝寂然。
    殿上几十名文武大臣,没有一个人出声。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声音。
    站在武班前列的几名禁军将领面色各异。
    有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尖,有人不动声色地与身旁的同僚交换了一个极短促的眼神。
    龙骧军的一名都指挥使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文班那边更安静。
    几名老臣垂着眼帘,像是入了定的泥菩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只有户部侍郎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四万大军北上,粮草军饷的窟窿有多大,他比谁都清楚。
    没有人敢当面质疑。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飞速地盘算同一件事——
    洛阳空了。
    朱温一次性把两支王牌全部压上去。
    摆明了——要在河北跟李存勖决一死战。
    散朝后,洛阳城南的一座冷清宅院里。
    王景仁独自站在庭中。
    他手里攥着那道刚刚送到的任命诏书,薄薄一张黄麻纸,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但他握着它的手,指节微微发颤。
    龙骧。神捷。
    四万人。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仍觉得不太真实。
    这么久了。
    冷板凳坐了多时,白眼受了无数,洛阳城里的勋贵们连正眼都懒得给他一个,如今忽然把皇帝的命根子塞进他怀里。
    天上掉馅饼?
    王景仁活了四十多年,从来不信这个。
    他太清楚朱温为什么选他了。
    没有根基、没有山头、没有旧部——一柄没有刀鞘的刀,只有皇帝能握。
    打赢了,功劳归御座;打输了,这柄刀往地上一摔,碎的是刀,不是握刀的手。
    可还有一桩更要命的事。
    龙骧、神捷的军头们,哪一个不是跟着朱温从宣武军杀出来的老骨头?
    他一个半路投过来的南人,凭什么指挥得动这帮骄兵悍卒?
    到了战场上,若是这帮人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
    王景仁慢慢闭上了眼。
    庭院里的老槐树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日光穿过叶缝落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幸好,他早有防备。
    早前他让王冲送往江南豫章的那封“家书”,算算日子,宁国军那位刘节帅应该早就看过了。
    打赢了,他还是大梁的招讨使;若是打输了……
    王景仁睁开眼,将诏书仔仔细细地折好,贴身收入怀中。
    他转身走进内堂,唤来了自己仅有的几名亲随。
    “收拾行装。即日启程,去军营点兵。”
    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跟了他多年的老亲随注意到,自家将军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那柄不离身的横刀上。
    指节发白。
    很快,梁、晋两国开始大举征召民夫,调集粮草。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皇宫以北,郢王府。
    深夜。
    朱友珪将密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室内只点了一盏油灯,灯焰昏黄,把他那张粗犷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三弟。”
    朱友珪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调中有一股几乎按捺不住的亢奋。
    他的双手撑在案上,十根手指不自觉地来回搓摩着案面,指节攥得发白。
    “你听到今日朝会上的消息了吗?”
    对面坐着的是均王朱友贞。
    此刻他坐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半张脸隐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表情。
    朱友贞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
    “龙骧、神捷北调。洛阳空了。”
    他抬起眼,声音淡得像白开水。
    “二哥的意思,我明白。”
    朱友珪的身子猛地前倾,眼底烧着一团疯狂的火。
    “机会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但语速越来越快,像一壶烧到临界点的沸水。
    “父皇身边只剩控鹤军,可韩勍这次也被调去河北当副使了——洛阳禁军群龙无首!只要我拉拢几个控鹤军的都将——”
    “二哥。”
    朱友贞放下茶盏。
    瓷盏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在寂静的密室里,这一声却响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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