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想当作家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14章 六月的开端(第3/5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三个月十五万字,意味着每天要写近两千字,还要保证质量。这意味着我可能没时间陪若宁去练琴,没时间接送夏天,没时间陪父亲去医院。可这又确实是个好机会——我写了这么多年,一直不温不火,这本书如果能成,也许能打开局面。
    可代价呢?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微信。点开,是高中同学群。班长在组织毕业十五周年聚会,时间定在七月。群里很热闹,当年那些熟悉的名字一个个跳出来:
    “张伟:必须去!十五年没见了!”
    “李娜:我带我家娃去,三岁了,让大家看看!”
    “王强:我在深圳,回不去啊,大家多发照片!”
    “刘芳:林深呢?大作家来不来?@林深”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回什么。毕业十五年,有人当了老板,有人出了国,有人离了婚,有人生了二胎。我呢?三十六岁,自由撰稿人,不出名,钱不多,有家,有贷款,有担忧,有希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最后我回:“看情况,尽量去。恭喜大家。”
    关了微信,重新面对文档。可思绪已经飞了。编辑的要求,同学聚会,父亲的胸闷,若宁的背疼,夏天的迪士尼梦想,三个月的交稿期限……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蜜蜂,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我决定先不写了。起身,走到阳台,点了支烟——这个坏习惯越来越频繁了。看着窗外的车流,想着这操蛋的生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悦。
    “哥!在干嘛?”
    “写稿。不,没写,在抽烟。怎么了?”
    “抽烟?你不是戒了吗?”
    “又抽了。有事说事。”
    “哦。哥,我们幼儿园要办六一活动,需要家长表演节目。我们班缺个爸爸,你来呗?很简单,就演棵大树,站在那儿不动就行。”
    “悦悦,我三十六了,演大树?”
    “哎呀,就是道具嘛!你站那儿,孩子们围着你唱歌跳舞。多温馨!来嘛来嘛,夏天也想让你来。”
    “夏天说的?”
    “嗯!她说‘我想让爸爸演大树,因为爸爸像大树一样高’。”
    我心里一软。演大树……站在一群三四岁的孩子中间,当背景板。听起来很傻,但如果是夏天希望的……
    “什么时候?”
    “这周五下午三点。你来吗?来吗来吗?”
    “来。但我得提前走,四点要去接夏天。”
    “没问题!你三点到,演完就走,不耽误!谢谢哥!你最好了!”
    挂了电话,我笑了。演大树。三十六岁,演大树。生活真是……什么都能发生。
    回到书桌前,决定不跟自己较劲了。打开文档,随便写,写什么是什么。
    “六月的早晨,我在阳台上抽烟,想着生活这团乱麻。编辑催稿,同学聚会,父亲胸闷,妻子背疼,女儿要演大树。而我,三十六岁,站在人生的中途,往前看是迷雾,往后看是来路。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像个尴尬的逗号。
    可逗号也要继续。因为句子还没完,故事还要写。因为若宁还在练琴,夏天还在长大,父母还在变老。因为日子,它不管你准没准备好,都会一天天翻过去。
    那就翻吧。翻一页,是一天。写一行,是一步。演大树,就演大树。至少,夏天会笑。至少,若宁会说‘你真傻’。至少,父母会说‘注意身体’。至少,我还活着,还能抽烟,还能写字,还能在六月的早晨,对着电脑发呆。
    这就够了。还要什么呢?
    够了。”
    写完这段,我保存,关掉文档。不写了,今天到此为止。有些时候,写作不是字数的累积,是情绪的宣泄。宣泄完了,就停下来,等下一次。
    中午,热了昨天的剩菜,一个人吃饭。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咀嚼声。想起若宁说“别又凑合泡面”,心里有点暖,又有点酸。她那么忙,还操心我吃饭。
    吃完饭,躺沙发上休息。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移动。我闭上眼睛,听着蝉鸣,竟然睡着了。
    做了个梦。梦见我在一片森林里,真的变成了一棵树。很高,很粗,枝叶茂盛。树下,夏天在玩,若宁在拉琴,父母在散步。琴声很好听,风很温柔。然后突然,树开始摇晃,树叶纷纷掉落。我低头看,树根在腐烂。我想喊,但发不出声音。然后我就醒了。
    一身冷汗。
    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还在狂跳。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让人心慌。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是母亲。
    “深,在干嘛?”
    “睡觉。怎么了妈?”
    “你爸……你爸刚才说胸口闷得厉害,吃了药也不见好。我让他去医院,他不去,说躺躺就好。你来一趟吧,我说不动他。”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半。
    “我马上过去。”
    赶到父母家,父亲正躺在沙发上,脸色有点发白,呼吸有些急促,一只手按在胸口。母亲坐在旁边,握着他的另一只手,脸色比父亲还难看,嘴唇在微微颤抖。
    “爸,怎么样?”我蹲在沙发前,手放在他肩膀上。
    “没事……就一下。”父亲闭着眼睛,声音虚弱,“药吃了……歇歇就好。”
    “必须去医院。妈,打120。”
    “不用打120……浪费钱。”父亲想坐起来,但身体刚抬起一点,就重重倒回去,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这次必须听我的。”我语气很强硬,转头对母亲说,“妈,打120。我收拾东西。”
    母亲颤抖着去打电话,手抖得连按键都按不准。我冲进卧室,拉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