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家里所有的重要证件。我抓起父亲的医保卡、病历本、身份证,又冲进卫生间拿了毛巾、牙刷,从厨房拿了他的水杯。手也在抖,但我告诉自己必须冷静。这个时候,如果我慌了,母亲会更慌,父亲会更怕。
120十分钟后到了。两个年轻的医护人员进门,简单问询后,给父亲做了初步检查:血压160/100,心率110,血氧95%。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让我心里一沉。
“建议去医院进一步检查。”年长一点的医护人员说。
父亲还想说什么,我按住他的手:“爸,听医生的。就当让我和妈安心,行吗?”
父亲看着我的眼睛,又看看母亲通红的眼眶,终于妥协了,长长叹了口气:“好吧……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什么添麻烦,您是我爸。”我握紧他的手。
救护车上,我握着父亲的手,母亲握着他的另一只手。父亲闭着眼睛,但我知道他没睡着,因为他的眼皮在轻微颤动。救护车的鸣笛声刺耳,窗外的一切都在飞速倒退。我看着父亲苍白的脸,花白的头发,深刻的皱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七八岁的时候,发烧到四十度,父亲也是这样抱着我,坐在出租车上往医院赶。那时候我觉得父亲的怀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现在,轮到我来守护他了。
“深。”父亲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爸,我在。”
“别告诉你姐和你妹……她们忙,别让她们担心。”
“知道了。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要是……要是不太好,也别告诉你妈实话。她心脏不好,经不起吓。”
“爸,您别胡思乱想。就是检查一下,没事的。”
父亲不再说话。我握紧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个一辈子要强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脆弱。
到了医院,急诊,一系列检查。心电图显示ST段改变,心肌酶谱升高。医生看着结果,眉头紧皱。
“需要住院,做冠脉造影,看血管情况。”医生说,“从心电图和症状看,很可能是心肌缺血,不排除是心绞痛发作。但具体狭窄程度,要造影才能知道。”
“严重吗?”我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现在还不好说。如果只是轻微狭窄,药物控制就行。如果狭窄超过70%,可能需要放支架。但您父亲这个年纪,血管条件怎么样,有没有其他问题,都要检查了才知道。”
“那……住院吧。”
办住院手续,交押金,把父亲送到心内科病房。是三人间,靠窗的床位。父亲躺下,护士来上监护仪,心电图、血压、血氧,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和曲线。父亲看着那些闪烁的光,眼神有些茫然。
“爸,没事的。就是观察一下,检查一下。”我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嗯。”他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母亲去水房打水了。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隔壁床老人轻微的鼾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父亲的脸上,能看见他脸上的老年斑,和深深浅浅的皱纹。我突然意识到,父亲真的老了。不是那种“年纪大了”的老,是那种“身体开始垮了”的老。这个认知像一记闷拳,打在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手机震了,是若宁。我走到走廊接。
“喂,深,你在哪儿?妈说你爸住院了?”
“嗯,在人民医院。心肌缺血,要做冠脉造影。你别担心,情况稳定。”
“我现在过去。”
“你别过来了,累了一天。在家陪夏天,我在这儿就行。”
“不行,我必须去。夏天我让妈去接,我过去陪你。”
“若宁……”
“林深,”她打断我,声音很坚定,“你是我丈夫,你爸是我爸。这种时候,我必须在你身边。等我,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那团乱麻,好像松了一点。是的,我不是一个人。若宁在,家人在。天塌下来,一起扛。
回到病房,父亲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监护仪上的数字也稳定了一些。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睡着的脸,突然想起那个梦——梦见我变成一棵树,树根在腐烂。现在我突然明白了那个梦的意义。父亲就是我们家的大树,而现在,这棵大树病了。
手机又震了,是林静。我走到走廊接。
“深,爸怎么样了?妈刚给我打电话,哭得不行。”
“情况稳定,要做冠脉造影。姐,你先别告诉悦悦,她最近幼儿园忙,别让她分心。”
“我知道。我现在过去。”
“不用,若宁在路上了。你明天再来吧,今天人太多爸反而休息不好。”
“那……好吧。有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挂了电话,回到病房。母亲已经回来了,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我走过去,把手放在母亲肩上。
“妈,你去休息会儿吧。我在这儿守着。”
“我不走。我在这儿陪着你爸。”
“你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又折腾一天。回去睡一觉,明天再来。爸这儿有我,有若宁,你放心。”
母亲看着我,眼圈又红了:“深,你爸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就是检查一下,没事的。妈,你要相信医生,相信爸。爸身体底子好,会没事的。”
“嗯……会没事的。”母亲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六点半,若宁来了。手里提着两个饭盒,还有我的外套。
“给你和妈带了饭,妈做的,还热着。爸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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