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赵铁道,“王府传出消息,说王相公突发急病,救治无效,去了。但据我们安插在王府的眼线说,王相公是……服毒自尽的。”
服毒自尽。
沈墨放下笔,走到窗边。
王安石,一代名相,变法图强,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是畏罪自杀?还是被人灭口?
“王府现在什么情况?”
“已经乱成一团了。”赵铁道,“王相公的子孙正在办丧事,朝中官员纷纷前去吊唁。韩琦也去了,在灵前哭得昏天黑地,说‘痛失良友’。”
哭得昏天黑地?
沈墨冷笑。
猫哭耗子。
“继续盯着。”他转身,“另外,加派人手,保护好赵清晏和柳青蝉。韩琦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他们。”
“是!”
赵铁退下后,沈墨重新坐回书案前。
桌上是厚厚一摞证据:密账抄本、周怀义的血书、秦望山的信、聚宝斋的账簿、周怀义写给韩琦的信……
铁证如山。
但这些证据,还不足以扳倒韩琦。
因为韩琦背后,可能还有人。
一个能让天子都忌惮的人。
沈墨想起今日在文德殿,赵珩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决绝,但也有……忌惮。
他在忌惮什么?
韩琦?王安石?
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雪越下越大。
沈墨推开窗,寒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远处,皇城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
走到黑,走到亮。
走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他拿起惊蛰剑,拔出三寸。
剑身映出他冷峻的脸。
也映出窗外,那无尽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