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进行的时间不长,秦晋之离开的时候,心情复杂,说不上是好还是坏,至少刘、程二人没有完全倒向崇社一边。
即便是李荫久、西门东海这些江湖大佬也免不了还得受官吏盘剥,何况自己比人家差得还远。
秦晋之渐渐明白了刘炎山眼神中的含义,那是说本来根本轮不上你小子来交这个例规钱,我们让你来交实在是抬举你。
可是非亲非故的,你们咋想的要来抬举我呢?估计崇社势力太大,不那么好摆布。
秦晋之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就从小路回到了官道。
官道上车马并不甚多,远远地有几辆骡车驮着似乎是柴草一类的东西在前面缓缓而来。
此地离城不算太远,官道两边村庄星罗棋布。天色尚明,官道两边隔三岔五就有村民在树荫下摆个摊子售卖自家产的果蔬。见到秦晋之七人骑着马不急不缓地过来,村民纷纷朝他们兜售叫卖。
天气闷热,加之吃多了酒以后口渴。秦晋之见到路边有个西瓜摊,就勒住坐骑,招呼亲随下马吃瓜。
西瓜一物原先盛产于花拉子模,燕太祖西征漠北大破回纥的时候得之,将之带回了大燕。上京及南京道之民觉得此物汁水丰沛而味道甘甜,遂在本地大行种植。
树荫之下有一口粗大瓦缸。瓜农掀起木盖,随手靠在缸壁上,探手入水捞了一个大瓜上来,手法娴熟地剖开,先捧给坐在条凳上的秦晋之一块。
秦晋之接过来刚咬了一口,入口甘甜清凉,正觉得酣畅舒爽,忽听身后不远处嘭的一声轻响。
这个声音他深入骨髓。秦晋之善射,虽说有天分使然,但也曾在此道上下过寒暑之功,对于这弓弦的声响他无比熟悉。
闻声不由得下意识地缩头躬身,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羽箭已经擦着他的后脑狠狠地钉入身前的瓜农的胸腹。
“趴下!”秦晋之大喊。但为时已晚,箭如飞蝗,那六名扈从不及躲闪纷纷中箭倒地。
秦晋之见势不妙,就地一滚,背靠大树,目光四下里扫视。
马离得太远,且之间这段距离完全暴露在后方弓箭手的射程之内,逃生之路唯有右前方。
那里一路之上有几株大树勉强可以遮掩,且数十步之外就有屋舍可藏身,如果能从那里逃进村子就有一线生机。
亲随的呼痛之声和附近乡农的惊叫中,秦晋之仍听得到身后沙沙的急促脚步之声,他当机立断,俯身窜出,顺手抄起水缸的木盖挡在自己后背,发足狂奔。
咄、咄、咄,几支羽箭钉入木盖。万幸敌人并无强弓硬弩,而木头颇为厚实质地甚佳,饶是如此也有两支箭刺入了秦晋之后背肌肤,所幸入肉不深。
“射他下身!”有敌人在身后大喊,是幽州本地口音。
秦社几名负伤的扈从奋力起身拔刀,上前拦阻敌人,喊杀声和兵刃撞击之声不绝。
这一耽搁秦晋之终于冲过了开阔地,闪身消失在一座茅草顶的泥屋之后。
这是一片小小村落,道路崎岖狭窄,地势高低不平,房屋简陋,院墙低矮,好多人家甚至没有院墙,只有稀疏的篱笆。
秦晋之藏身在一堵矮墙下,从靴子里抽出随身短刀,努力平复因为剧烈奔跑而粗壮如牛的呼吸。
墙那边脚步杂沓,约有十数人匆匆经过,然后分散开来。
有一人向秦晋之藏身处走来。秦晋之听得见他的脚步声,眼前还看不到此人。
秦晋之的位置十分不利,他委身土墙中段,那人若转过墙后来,就能发现他。但秦晋之距离他将要出现的位置尚有五步之遥。
那人若手中拈弓搭箭,秦晋之冲不到他身前就会中箭。那人若持刀,也来得及在秦晋之扑上来之前开口招呼同伴并做出防御动作。
秦晋之不敢提前移动,那样发出的声响更加会惊动一墙之隔的敌人,他听得见自己的心在狂跳,他紧握短刀,浑身蓄力。
那人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墙后,却被远处忽然传来的两声巨响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天空中炸裂的两道红光。
那必是瓜棚那边自己的扈从拼死发出的信号。
按照事先约定,冯魁带的三十人步行,始终不会过分靠近秦晋之一行。如遇危险,秦晋之的扈从会点燃烟花示警。
秦晋之绝不会错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三步并作两步,扑向这名敌人。
这人手中有刀,却没来得及格挡,只是在肋下中刀的时候长声惨叫。
秦晋之猛地拔出短刀,敌人鲜血喷溅。秦晋之伸左手去夺那人手中长刀,那人身形委顿,手中却仍紧紧抓住刀柄,竟然没夺下来。
来不及夺刀了,敌人已经四下里聚拢过来。
秦晋之知道此时不能向空旷地方跑,他穿门越户,钻洞翻墙,向着地势渐高房屋较为密集的方向逃去。所到之处,把村民男女老幼惊得四下奔逃。
秦晋之脑海里忽然闪现出金无缺所说的话,慌不择路,贫不择妻,不由得心里骂道:“娘的,晦气!”
“在那里,追!”有人在狂吼。
身后几个敌人俱是身手矫捷,孔武有力之辈,与秦晋之距离逐渐拉近。秦晋之不敢再按照当前的方向逃,他向右急转,数十步后又再次突然向右转折。
如此一来,秦晋之就由向地势高的方向奔跑转为向地势低的村口方向。
那边也有敌人包抄而至,一名身穿土布短衫的汉子听得秦晋之的脚步声在向自己这边移动,左手握弓右手搭箭,飞速向一堵黄土院墙尽头冲去,打算在那里截住秦晋之,给他当胸一箭。
却不曾料,秦晋之不走寻常路,竟从院墙之上翻身而出,正好落在那短衫汉子身侧。
那汉子转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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