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夜深人静,巢家街上唯有一家店铺的二楼里面兀自灯火通明,人声喧嚣。
那是崇社新近开设的赌坊林清轩茶楼,照例一楼卖茶,二楼开设赌局。
崇社在此地的人手情况,早已经由化装成赌客的易州刀客查清,一共不到二十人。
石井生和曹怀德、曹怀玉兄弟为头,带了相当于敌人两倍的人手,把楼下把门的崇社弟子撂倒,一拥而入。
崇社弟子早有准备,见此情形并不慌乱,纷纷抽出兵刃与之对峙,把赌客们都护在身后。
却有一名身穿青衣的崇社弟子趁乱跳窗出去。这名青衣弟子身手敏捷,在一楼房檐上轻轻借力,落地无声,撒足往西狂奔。
这是王厚良预先分派好的任务,一旦有警,这名脚步快捷的弟子负责跑回延洪禅寺西边的聚福源客店求援。
聚福源客店是王厚良就近在自己地盘布置的据点,日夜都有六十余名崇社弟子和刀手在此,由王厚良的二哥王厚恭带领,十二个时辰随时戒备,准备增援巢家街赌坊。
从林清轩到聚福源步行不过盏茶光景,青衣弟子片刻就跑到了。
客店内,夜里众人也是和衣而卧,手边放着兵器,听说出事了纷纷一跃而起。
店内灯火刚刚燃起不久,几名崇社弟子就簇拥着王厚恭当先冲出,后面跟着一大票明火执仗的江湖汉子,气势汹汹快步向巢家街赶去。
王厚恭一行刚到延洪禅寺南墙外的徐驸马大街,忽听“铮铮”之声不绝,队伍中有人接连惨呼倒地。
“有埋伏!”“弓箭!”崇社弟子大叫,有机警的已经将手中火把远远抛出,其余人大都同样想法,转身往后欲退。
不料身后道路已经被人堵住,“砰砰”一阵弩机激发的声响,崇社又有数名弟子倒地。
持梁弩的刀客中带头的正是秦普,正拿着刚做好的几把弓弩在此牛刀小试,弓弩质量不好,准头颇有问题,好在敌人站位密集,也还算管用。
射击之后他做个手势,几名弩手跟他一起后撤,身后易州刀客头目桂鸿山率领一排手持长矛的刀客向前逼近,蓄势准备冲锋。
道路左侧是延洪禅寺高高的围墙,右侧店铺屋顶是对方的弓箭手,前后都是密密麻麻的长矛,崇社一行人不觉间已经被逼到寺庙墙根底下,这是死地。
王厚恭片刻就想明白了处境,大喊一声“跟我冲!”挥刀向面前店铺方向冲去,那里是屋顶弓箭手的射击死角,店铺之间又有小巷可以逃生。
他这一声大喊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在崇社的人抛掉火把后,站在对面屋顶的秦晋之正愁找不到对方首领的位置,王厚恭话音未落,脖子和面颊已经中了秦晋之连珠两箭。
手里这把短弓是德里吉从前所赠,秦晋之使惯了,在易水河边即便已经没有羽箭,他还是一路背了回来。
年下德里吉新送的那张硬弓,善于射远,极耗费臂力,并不适于近战。
店铺这面其实也有伏兵,店铺之间的窄巷里,霎时冲出许多持长矛的刀客,一声不吭地往崇社弟子身上死命地刺去。
三面合围,来自易州、涿州的刀客远的用长矛攒刺,近的拿刀砍,一炷香的工夫,除了跪地弃刀投降的十数人,崇社之人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了。
秦晋之从屋顶下来,朝身边的冯魁做了个手势,冯魁会意,带领手下人把地上的崇社伤者挨个都补了刀,随后将插在尸体上的和落空的羽箭一一收回。
数辆骡车瞬间装满尸体,上面覆盖上麻布,从最近的拱辰门出城。
幽州旧制,南边的开阳门和北面的拱辰门夜间不闭。守门的门卒什长和孙十五是把兄弟,得了秦晋之大把的银子,这夜亲自在城门等候,只当是拉粪桶的车辆,挥挥手放行。
这边刀客们打扫战场,迅速用预先备好的黄土覆盖了地上血迹。
众人押着十几名俘虏越过拱辰大街,来到巢家街,几名头目分派人手将林清轩茶楼团团围住。
茶楼二楼已经没地方再上去更多的人,秦晋之也没打算登楼去抛头露面。
楚泰然将提着的两颗人头交给涿州刀客头目莫有光,莫有光上楼将头颅掷在对面崇社弟子的面前。
两颗人头,一颗是王厚恭,另一颗是那名送信的青衣弟子。
那名弟子从跳窗出去,就被楚泰然跟上,眼看着他进了聚福源客店。这是计划允许的,就是要让他去引蛇出洞。
等到王厚恭一行出门以后,青衣弟子也出门往相反方向而行。这是去给王厚良送信,楚泰然不能允许他这么做,赶上去一刀结果了性命,还把尸首也给扛回来了。
“聚福源的人都已经全部完蛋了,给王厚良送信的也在半路上被杀了,没人会来救你们。”莫有光开口带着涿州口音,他走到敞开的窗户边上,指指窗外,“你们往外看看。”
街上一片火把照耀之下,十几名被俘的崇社弟子跪在地上,一个个白刃压颈,面向茶楼。
二楼的崇社弟子大惊,个个面如土色。
为头的宁至诚只穿一件短衫,袒胸露怀,他是个狠角色,向窗外看了一眼,恨恨地吐了口唾沫,骂道:“孬种!”
宁至诚身材魁梧,面相凶恶,双手各持一柄寒光闪闪的短斧,自恃5勇猛不惧死战。
西门昶躲在人群之中,他不敢出头。尽管秦晋之说今天是专门为他组织的复仇行动,他来时也给自己鼓了半天劲儿,但他看着对面凶恶的宁至诚还是心突突直跳。
西门昶暗道这场合实在不适合自己。尽管现在己方人多势众大占上风,但他还是担心今后遭到崇社的报复。
石井生和曹氏兄弟在此对峙许久,早就已经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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