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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台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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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一闻激高义 百虑自萦心 下(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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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百姓不致流离失所,士、农、工、商得以各安生业,大得民心。太宗皇帝也算得上英明睿智,他创立南院、北院官制度,官分南、北,以国制治先桓人,以唐制待汉人,因俗而治,此法自古所无。反观中原之地两百年来伤国乱,较之南朝汉人,我大燕汉人近百年来实赖国朝庇护,因此燕云汉人对大燕感念颇多,此其一也。我汉人世代以农耕为生,自给自足,习惯逆来顺受,再加上千年以降都是遵循圣人教化安于本分,不到活不下去的时候是轻易不肯作乱的,此其二也。草原人逐水草而居,皮毛以衣,转徙随时,车马为家,生活极度艰辛。生活艰苦的民族必得民风彪悍才行,先桓人从性格上就比我汉人强硬,加上善于骑射,驱驰如风,战力也远比我汉人为强,此其三也。”
    “说到骑射,高瞻远最是醉心骑射,这几年他侄子**亮日日带着手下操练骑射,我起先也跟着一起操练,后来高瞻远就让我担任起教习来了。”
    清癯老人闻言心中一动,让秦晋之给他讲讲高瞻远那里的情形。
    秦二少年流落街头,幸得老人收留,并且教给他道理、学问,实是恩同再造。秦二对陆进士是从心里尊重。此时老人动问,秦二不曾隐瞒,把自己所见高瞻远一群人的行事大致讲了一遍。
    老人听后沉吟良久,问:“看来高瞻远所谋甚大,或许会招致祸患。老朽当时荐你去他那里,原是希望你经历些江湖历练。现在看来似乎不那么妥当,宜及早脱身。好在马上要过年了,咱们且慢慢参详。”
    说到当时老人推荐自己去高瞻远处的情形,秦晋之不觉脸上发烧。
    当时,西门东海逼迫与秦晋之情愫暗生的女儿阿唐嫁到邱员外家,秦晋之既懊恼自己无力阻止,又惭愧自己无力竞争,伤心之外,羞愤交加,极为消沉。
    秦晋之原是乐天性格,虽然无父无母,儿时遭速哥妻子送出,少年又从秦德宝家出走,却从未灰心丧气。即便饥寒交迫的时候,也能绽出一张笑脸,一旦吃饱喝足即刻就能扬扬得意自命不凡起来。因此,陆进士曾说:“此子一文不名,而心雄万夫。”
    心雄万夫的人一旦跌倒,就没那么容易爬起来。秦二那时第一次认识到没钱是一件多么无奈的事情,他意识到自己在街上替人跑腿的生涯与街边乞丐的差别其实也就是一肩之隔,而自己居然还天天自命不凡。遭此打击,他一天天颓废下去,日日饮酒,喝得酩酊大醉。
    陆进士百般设法,循循劝诱,全然无济于事。有弟子给陆进士支招,给秦二成个亲不就好了吗?陆进士一生未娶,他世事洞明,唯独对男女之事外行得很,竟真给秦晋之安排了一桩亲事。
    秦晋之当时心灰若死,了无生趣,对陆进士说:“陆六丈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如行尸走肉般奉命相亲,对女方视而不见,拿过钗子随手插在人家发髻上,然后如行尸走肉般拜堂成婚。
    这段婚姻,非但未能让秦二移情,反而招来了一位怨偶。秦夫人,闺名闰闰,篾匠宗大郎之女,人如其名,生得膀大腰圆珠圆玉润,性情却真是市井泼妇。
    这两样都与秦晋之对女人的想象天差地远,秦晋之喜欢身材纤细苗条、性情娴静温柔的女子。
    失败的婚姻,没有无辜的一方。
    半年之间,新婚夫妇已经势如水火,似猫鼠相憎,如狼犬一处。秦夫人闰闰出手狠辣,数次将秦二挠得满身满脸血痕。秦晋之怒从心头起,提起拳头又放下,他到底对女人下不去手,一怒搬回了甜水巷,再也没回去过。
    秦二满脸挂彩,成了街坊间的笑柄。也算因祸得福,总算激起了些许少年雄心,陆进士趁机劝说他离开幽州出去走走,将他推荐到了巨商大豪高瞻远处。
    虽然已是数年前的情形,想到当时潦倒,秦晋之仍不免汗颜。他挠挠头,道:“高瞻远还没回来。之前他说过,过了年马上要走一趟霸州,那我就先别跟着去了。”
    “嗯,好。你觉得高瞻远人怎么样?”
    “人是极好的,豪爽侠义,行事果决,对钱财不斤斤计较,不像个重利的商人。”
    “他待你如何?”
    “对我甚好。不过他的秘密颇多,很多事背着别人,他的心腹之人是**亮、张庶成、贺铁柱、康安国几个。康安国长得有些西域人样貌,和我交好,有些事高瞻远背着底下人,我是听康安国说的。”说到生死未卜的康安国,秦晋之心下不免黯然。
    “哦,姓康的西域人样貌,那大约是昭武九姓后人。高瞻远有没有让你加入他的秘密社团?”
    “曾提过两次,我都说要回来跟您请示。”
    “照你说,高瞻远并非这社团主人?”
    “是,我曾无意中听见康安国和张金贵他们谈话,高瞻远是分舵舵主,那样的话他们这社团主人应该另有其人。”
    清癯老人捻须轻叹:“能让高瞻远屈居人下的不知是何等人物。”
    正说话间,大眼儿挑帘进来。瘦小男孩儿穿着一件极大地羊毛坎肩,在他身上仿佛一件大氅,头上裹着厚厚的头巾,样子颇为滑稽。小屁孩儿有模有样地给陆进士行礼,然后趴在秦二耳朵边上密语。
    秦晋之闻言,起身告辞。
    原来,大眼儿受了秦二之命到南城致济堂的地盘寻找到霞马的踪迹,此刻前来报告。
    秦二打发了大眼儿,自己按着指点,向南穿过檀州街,来到铜马坊旁边王家瓦舍内的一座勾栏。
    只见里面乐棚之下空地上一名精壮汉子正在舞动一把极为沉重的石锁,汉子技法纯熟,或推举或抓举,忽而向前飞掷,忽而反掷,忽而从背后掷出,不论从哪里掷出石锁,汉子都能用手、用肘、用肩甚至用头稳稳接住,这功夫需要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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