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膂力、敏捷,断非一日之功。
看棚中的看客不甚多,稀稀拉拉有个二三十人,秦晋之认得腰棚雅座内一个鹰鼻髡发身穿先桓人服色的魁梧汉子正是霞马。
秦晋之七八年前见过霞马一面,印象不深,只记得甚为高大。如今见霞马约莫三十来岁,唇上留着八字胡须,下巴剃得精光,比自己足足高出一头有余,身量更是有自己两倍。徒手相斗,莫说秦德宝、秦普,就是自己恐怕也不是对手。
汉子舞罢离场,霞马身边几个泼皮无赖起哄让霞马去露一手。
霞马也不推辞,脱掉皮袄,露出肌肉虬结的臂膀,走进场探手抓起石锁,舞动如飞。忽地一声大喝,左臂发力将石锁竟抛上四五尺高,一拧身用右手接住,再用右手抛出左手接住。论技巧花样,霞马无法胜过之前汉子,但他力气大得多,手疾眼快,硕大的石锁在他手中直如无物。
秦晋之吸了口冷气,暗道此人不可力敌。
看棚中几个和霞马一起的泼皮汉子一起喝彩,霞马丢下石锁哈哈大笑,从场中走下来。
秦晋之正待要走,那几个泼皮中有认得秦二的,高声叫:“咦!那厮不是秦二吗?”
也有人喊:“秦二,你来此做甚?”
一个先桓汉子用先桓话告诉霞马,秦二是被他扭断脖子的秦德宝的儿子。
霞马刚从板凳上捡起皮袄,直起腰轻蔑地看向秦晋之,用不太标准的汉话喊道:“那厮,你也来送死吗?”说着上举双臂,绷紧肌肉,做出一个雄壮的挑衅姿态。
秦晋之没搭话,转身欲要离开。不料霞马的几名伙伴已经快步绕到出口,拦住了勾栏出路。
霞马精赤上身,手里抓着皮袄步步逼近,秦晋之回过身去,渐渐能看得清他油腻腻的脸上粗大的毛孔。
秦晋之事先得了小泰的提醒,周身戒备,全神贯注盯着霞马的双手,防备被他抓住。秦晋之自幼在瓦市中厮混,对摔跤极为熟悉,知道只要被对方抓牢,对方就会如附骨之疽将自己紧紧缠住,然后利用力量、爆发力和体重的优势制服自己。
进来之前,为防不测,秦晋之已经将压衣刀暗暗出鞘,握在右手,藏于袖中。
这时他被对方团团围住,心知今日难以善罢。只待对方动手,就打算暴起出刀伤人。不承想,身后忽然伸出几只手臂一起用力按住秦晋之的双臂,正是那几名泼皮趁秦晋之全神戒备防范霞马之际,一拥而上。
秦晋之大惊,正要奋力挣脱,挥刀伤人,然后夺路而逃,却有一人猛然挤进人群,挡在秦晋之身前,连连大喊:“误会,误会,请别动手,别动手。”
秦晋之认识来人,王家瓦舍内耍把式卖艺的金玉良。此人和秦晋之颇有渊源,是楚泰然师父金无缺的远房侄子,金无缺如今正寄居在他家。金玉良知道秦德宝家与霞马的过节,一见秦晋之要吃眼前亏,连忙赶来相救。
霞马见是熟人,操着奇怪腔调的汉话问:“金一郎,你认得这小子?”
金玉良赔笑道:“这位秦二郎是我的好朋友,今日过来找我,刚要离去,路过这座棚看见您大展神威才驻足观看。”
“他是不是秦德宝的儿子?”
“不是,从前给秦德宝当过徒弟,十年前就断了来往了。”
霞马和金玉良常在一起喝酒,听他如此说,松弛下来,嘿嘿笑道:“如此说是误会了。”
金玉良见这面缓和下来,回身去伸臂格开那几名泼皮的手臂,嘴里道:“都说是误会了,还不松手?”金玉良是练把式的夜叉行,手上有些功夫,那几名泼皮纷纷松开手臂。
冷不防,霞马松开手中皮袄,一把抓住秦晋之左臂,揉身而上猛然将秦晋之扛在肩头,双臂运力拿秦晋之的身躯在自己肩头打了个旋儿。金玉良大吃一惊,急忙叫道:“手下留情!”
霞马嘿的一声,将秦晋之头上脚下完好无损地立在地上,正好还是之前站立的地方。
金玉良才松了口气,明白霞马是要显一显功夫。
当霞马暴起出手的时候,秦晋之猝不及防,已然中招。但霞马把他扛在肩头,并未限制秦晋之右手的行动。此时,秦晋之心中杀意闪现,他只消拿袖中匕首在霞马裸露的后心或者脖颈处一刀刺出,登时就能结果了霞马的性命。
在幽州,当众杀死一名先桓人,是自寻死路,和一名蛮子换命不值得。
秦晋之儿时,佩服的人物中有一位名为李立松。
此人不知是何处人氏,在卢龙坊以打野呵、演傀儡戏为生。艺人不入勾栏,只在人多的宽阔地点卖艺,谓之打野呵。
街头打野呵没有瓦市中看客多,收入也少,乡下人进城通常以此为谋生手段。
李立松的手巧,傀儡做得活灵活现甚是讨人喜欢,秦晋之这一群孩子很喜欢看。
有一日,李立松正在街角演傀儡戏,忽听身后巷子中有年长妇人凄惨呼救。李立松连忙扔下手中提着的木偶,赶过去帮忙,只见小院中一个年长妇人伏地痛哭,屋门敞开,屋内一个妙龄女子被一挂彩绢悬挂在房梁之上。李立松大惊,连忙抢上前去救下女子。但为时已晚,妙龄女子已然气绝。
寻短见的汉人姑娘叫作阿良,年方十六,尚未出阁,跟着寡母做些浆洗、缝补营生。
半个多月前,阿良去送洗好的衣物,回来天色稍晚,途中遇到三个先桓醉汉拦路调戏,阿良惊惧呼救,一个叫屋都的醉汉竟将阿良姑娘打昏,扛在肩上大摇大摆地回了家。
屋都是个石烈夷离堇,管着二三百户牧民,十分富足。他喜爱幽州的繁华,在拱辰门内买了一栋宅子。
他将少女囚禁在家中,强奸发泄兽欲。过了几日他玩厌了,又将少女让给他的伙伴隆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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