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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台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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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面无忧喜色 口传不死方(第1/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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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易州城的时候,天已申时。徐亮生就在街上叫住个巡检司军汉,命其领秦晋之去仁寿药所,特地吩咐必得让廖大夫亲自诊治了病人才可回来。
    这是格外的恩典,实际上免了秦晋之和麻秆儿的门留、寄收。
    为防止证人逃避作证,摊上案子关联的证人照例是回不了家的,或在官衙中留置叫门留,或于牢中监禁叫寄收。
    秦晋之不能不懂事,恭谨致谢,悄悄往徐亮生袖子里塞了锭银子。虽然没有打断店主人鼻梁的那一锭大,分量也不算轻。
    廖大夫开药所悬壶济世,要价可着实不菲,好在秦晋之是巡检司护送来的,又有银子,总算未再生波折。
    廖大夫亲自给卢骏诊了脉,只觉其脉端直而长,脉象浮弦,紧蹙眉头道:“此为风邪在表之症,风邪尚在卫分。”
    秦晋之虽不通医术,也知在表比在里要好,但看廖大夫愁眉苦脸的样子,恐怕他也没什么好法子,暗自焦急,担心不已。
    廖大夫做完望闻问切的功夫,坐到桌子后面搜肠刮肚,手指轻轻掐算,良久才动笔写下几字,显然颇费心神。
    秦晋之伸颈探望,也只看见蝉蜕、荆芥几字,再欲看时被廖大夫瞪了一眼,只好退后。
    药所内有病房,卢骏被廖大夫一番针灸后安置在病房,看样子安稳了些许,喝完药就在床上休息。
    秦晋之也请廖大夫看了自己的刀伤,廖大夫看了伤口,搭了搭脉,开了三副汤药,吩咐忌口,让童子给换了外敷药,然后起身离店而去。
    秦晋之另有心结未解,将麻秆儿少年带到院中墙角,盯着少年,目光阴冷,却不说话。
    少年心中害怕,身子微微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
    秦晋之说:“你不说话,某就将你交给徐亮生。”
    “别,别,秦二哥,您行行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某只好将你交给徐观察,官府自然会让你知道。”
    少年抖得更厉害了,连忙道:“小的真的不认识强盗。”
    “匡老四是强盗,他是你找来的,勾连盗匪是要杀头的!”
    麻秆儿扑通一声跪下,哭道:“小人真的不知道匡老四是强盗。道爷说匡老四有骡车,吩咐小人去雇匡老四。”
    秦晋之关心的正是这个,问道:“易云子是让你去雇骡车还是点名让你去雇的匡老四?”
    “道爷嘱咐小人去找匡老四,跟匡老四说雇他的骡车送一个病人和两包金银去易州城,即刻动身,给双倍脚钱。”
    “老道说了还有金银?”
    “是。”
    “匡老四是本地人吗?”
    “是本村人。”
    “你为何去了那么久才和匡老四过来?”
    “匡老四让小人在院里等着,他要回屋收拾东西。”
    秦晋之心底波澜起伏,易云子终究还是算计了他,仅仅加了几个字就把他和卢骏推向绝路,真是人心鬼蜮。
    老道如此清贫,看来如此淳厚,竟然也是江湖匪类。
    然则老道士何时送出的消息?必不是在观中时候,也不是去邻近村子之时,那时卢骏还没有破伤风,老道并不知道他们将会赶赴易州城。
    转念一想,那也未必。秦晋之想起江湖上有的是在墙上画个记号,在墙头、窗下摆个花盆一类的传信儿法子,刚刚的想法开始动摇起来。
    或许老道早就已经给黑石寨传出了信息,只不过盗匪还没来,卢骏就已然破伤风发作,他们突然离开了道观。若继续在道观中停留,老道总会找机会结果了自己二人性命。
    秦晋之暗道好险,后脊梁阵阵发凉,果然世间只有人心恶,知人知面不知心。
    秦晋之没有为难麻秆儿,给他结算了脚钱。麻秆儿却不能走,他和秦晋之要到案录口供,若是走了怕吃官司。他无处可去,因此仍旧跟着秦晋之,帮他做些杂事,照顾卢骏。
    秦晋之非温柔细腻之人,让他拼死相救可以,让他日日照顾病人却做不来,索性继续雇了麻秆儿,申明价钱,专门伺候卢骏,走时一体结算。
    麻秆儿少年心中感念秦晋之,就在卢骏旁边衣不解带地伺候,尽心尽力。
    易州城虽然州、县同城,也算不得如何繁华,秦晋之以前来过,对街巷有个大致的印象。
    次日晌午,他提了两包金银,寻到宝昌号便钱店将金银兑付成楮券8,贴身藏好。
    燕、梁两国从事汇兑钱财的商号为防假冒,以楮树的皮做主料加工而成一种特殊纸张来制作收取钱财的凭据,叫作楮券。
    幽州城内亦有宝昌号的店铺,随时可以提钱出来,秦晋之回到幽州只需将楮券交给高瞻远庄子上的账房就可交差。
    成包金银随身携带太过招眼,此时金银脱手,秦晋之心里一块石头算落了地。他拣一个路边分荣食摊,要了羊肉、蔬菜和两个饼,也不理大夫忌口的嘱咐,让摊主人去打了壶酒,慢慢地吃喝。
    秦晋之要的吃食不算多,他吃得很细,吃完刚好吃饱。只有挨过饿、挨过大饿的人才会如此吃饭。
    酒足饭饱,秦晋之问明摊主,向前不远就有家名为春水亭的浴室。前行不远,果然一间店铺门两边挂着“石池春暖人宜浴,水阁冬温客更多”的对联。
    秦晋之不敢让伤口沾水,进去要了个雅间,小心翼翼地将全身擦了擦,净了面,羊皮袄上的破口子让人去给缝了,衣服也都让店里洗干净熨平,把自己从里到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后背的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秦晋之却长吁一口气,感觉自己这才是真的逃出生天了。
    在临近仁寿药所的地方找了家万隆客店,要了间窄小的人字客房,酣然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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