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易云子阴魂不散,老道原来是狼山上黑蟒成精,头戴纯阳巾,身穿漆黑法服,长裙广袖,手持精钢宝剑,欲对秦晋之和卢俊施以雷法,天空中一时乌云翻涌,电闪雷鸣不断。
一晃三天,卢骏服药后诸般症状均有好转。廖大夫来诊脉,验看舌苔,提笔在原方上加减了几味药,随手交给童子去抄方、抓药,一语不发转身而去。
秦晋之因见廖大夫针药颇为灵验,心生敬畏,只在旁边赔笑,不敢造次搭话。待医生出去,才悄悄地向童子打听。
童子晃晃手中药方,老气横秋道:“先生只改了几味药,其中最高明的是去党参,加了黄芩,可见原方的路数是对的。”
当日,衙门里有公人来寻秦晋之与麻秆儿,让翌日清晨一同到衙门里过堂。
秦晋之长于幽州市井,公堂何止上过一次两次,大大方方地见官行礼,指认店主人和厨子为黑石寨盗匪,签字画押的口供里对事情经过实话实说。
只是没提手刃店小二,因为早将功劳让与了徐亮生,也没提易云老道是盗匪一伙儿。
对易云老道,秦晋之还是难以释怀,老道作恶不成,估计已经远遁。秦晋之并不记恨老道,只是对他失望。他并不想报复易云子,老道虽非本心,却事实上对两人有恩。
秦晋之录完口供即算过堂完毕。他看旁边仍有人犯陆续带到,在那里等待过堂,知道徐亮生在这几天一定有所行动,也必定有所斩获。
下得堂来,果然见徐亮生笑逐颜开,迎上来热情拉住秦晋之的手臂,殷勤邀请他中午到庆祥楼吃酒。
原来徐亮生破了盗马案,衙门里众吏员凑份子与他庆贺。徐亮生说饮水思源,能破此案全因遇到老弟,务必赏脸光临,让徐某敬一杯水酒。
秦晋之受宠若惊,答应中午必到,自回仁寿药所去探望卢骏,徐亮生仍旧在衙门伺候上官办案。
庆祥楼里早留好了座头,开了五桌丰盛酒席,徐亮生拉秦晋之与他坐首桌,秦晋之推辞不得,只得坐在首桌下首。
缉捕使臣官职虽不高,毕竟是官,同桌的多也是低级军官与衙门里的书办一类的胥吏,奉他坐了首席。
秦晋之出身市井,晓得这些人都是易州有头有脸的公人,在市井间能量非凡,因此持礼甚恭,年龄大的喊声大叔,年轻的称押司、节级。
开席敬酒,秦晋之才知道,徐亮生竟然已经抓到了五回岭黑石寨寨主连沧海。
原来,连沧海靠把持边界走私要道发了大财后,日觉山居简陋,有钱无处花销,十分苦恼。此人色胆包天,后来竟敢弃了山寨,常常只带几名心腹潜入易州城里来寻花问柳嫖宿娼家。
徐亮生当日抓了店主人和厨子回来,连夜审问,店主人自知死罪,为求活命,供出连沧海和二头领李召远此刻正在城中与相好的妓女厮混。
徐亮生喜出望外,连夜紧闭城门进行抓捕。
连沧海当夜喝得烂醉,睡梦中赤条条地被擒,李召远却逃脱了。
知州衙门特地找了见过连沧海的人来辨认,确认无疑。连沧海被擒,自知没有活路,因此对于区区盗窃军马的案子也懒得抵赖,随口招供了。首犯到案,易州盗马案可不就是破了嘛。
对公门中人来说,这是天大的喜事,众人开怀畅饮。
席间,秦晋之再三感谢徐观察救命之恩,对徐、赵二人的机警、勇武不吝吹嘘之词,他这感激和佩服是发自真心,十分诚挚。
徐亮生破了大案,挣了面子又得了知州相公的奖赏、许诺,今日心情正自大好,听到秦晋之的吹捧更觉得意,对秦晋之不由得另眼相看,觉得此子深得吾心,也当众赞扬秦晋之对朋友义气,不顾艰辛救治同伴,乃忠义之人。
当日尽欢而散,次日秦晋之仍在庆祥楼设宴,专请徐、赵二人,感谢救命之恩。昨日客人不少仍是今日座上之宾,也坐满了三桌。
易州毕竟是小地方,物价较幽州要低得多,庆祥楼的价格比幽州城内的大酒楼便宜不少。
秦晋之在钱财之上向来粗疏,手里既有高瞻远商队货款,先花着再说。
酒越喝越厚,经过昨日酒宴,秦晋之与徐亮生已经颇为熟络。
席间,秦晋之说出心中疑惑,不知匡老四是何时向店主人传出的消息?
从北头村出来,他一路留意雪地上并无人马踪迹,不可能是匡老四提前派人送去消息。进入松林酒店,他记得清清楚楚,吃饭的时候匡老四始终没有和店里人说过话。难道是匡老四家中养有信鸽,以鸽子传递出消息?
徐亮生哈哈大笑:“秦二郎,雪天不放鸽。大地白茫茫一片,就连鸽子往往也找不到窝。贼人招供了,他们自有一套传信法门,匡老四在酒店假意替你们摆放筷子碗碟,摆出的阵势自有含义,伙计和店主人一看就知。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来不及纠集更多人手,只店内这几个人向你动手,否则我和小丙恐怕也难以顺利得手。”
秦晋之闻言恍然,自叹江湖阅历果然尚浅。
谈起招供,徐亮生问秦晋之:“老弟,可知当日我为何让小丙留厨子一命?”
秦晋之口称不知,虚心受教。
“但凡盗匪多强项亡命之徒,一旦被捉,往往熬刑不供。但如同时活捉两人,只要掌握审讯技巧,得到口供往往要容易得多,”徐亮生对秦晋之的谦恭样子颇为满意,于是摆出一副诲人不倦的架势,“捉住两个盗匪,要让他们彼此得知对方也在受审,但又不让他俩互通消息。分别告诉他俩,谁先招供,谁就可以获得减轻刑罚,甚至免死,但也告诉他,如果别人先招供了,你还没有招供的话,那么对不起,别人活命你罪加三等。这一招不说百试百灵,也是十验其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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