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KTV续摊。李薇看了眼手机,站起来:“我明天还要加班,得先走了。”
“别啊,这才几点。”张涛拉住她,“咱们班难得聚这么齐。”
“真的有事。”她拿起包,“下次,下次我请客。”
走出包厢时,王静跟了出来:“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并排走下楼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到了门口,王静突然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李薇转过头。
“真的。”王静靠在玻璃门上,夜风吹动她的卷发,“有时候半夜喂完奶,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小区,我会想——如果当年我也去了大城市,现在会是什么样?”
“可能也和我一样,天天加班,担心被裁员,买不起房。”李薇苦笑。
“但至少……”王静顿了顿,“至少那种生活是你自己选的。而我,好像从毕业开始,每一步都是别人觉得‘该这样’。”
这话让李薇愣住了。她看着王静,突然发现那双精心描画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疲倦的东西。
“其实……”李薇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我就随便说说。”王静直起身子,又变回那个得体的公务员妻子,“快回去吧,路上小心。保持联系。”
“保持联系。”
李薇转身走进夜色。走了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王静还站在餐厅门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那一瞬间,李薇看见的不是一个二胎妈妈,不是公务员妻子,而是很多年前那个在下铺打着手电看的女孩。
地铁上人少了些。李薇靠在门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
手机震动,是陈浩发来的消息:“下周一技术部的会,需要我把最近三个项目的延期原因整理给你吗?”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聚会上的喧嚣还在耳边回响,那些关于婚姻、孩子、房子的讨论,像一层薄雾笼罩着她的思绪。而陈浩的消息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那层雾,让她重新回到那个由截止日期、项目进度和KPI构成的世界。
这两个世界都是真实的,却又如此割裂。
她回复:“好,周一上午十点前给我。另外,下周找个时间聊聊?”
发送完,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王静无名指上的钻戒,张涛说起建材生意时的得意与焦虑,刘洋那已经后退的发际线,还有她自己——穿着昂贵的裙子坐在包厢里,却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者。
到站时已经十点半。李薇走出地铁站,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街角的便利店。
收银台后坐着个打瞌睡的年轻店员,听见门铃声才猛然惊醒。李薇拿了瓶矿泉水,结账时看见柜台旁边摆着几本杂志,封面是光鲜亮丽的都市男女,标题写着“三十岁前必须明白的十件事”。
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二十七岁了。
三年前刚来东海市时,她觉得三十岁很遥远,遥远得像是另一个时空的事。而现在,三十岁就站在三年后的路口,正朝她招手。
回到出租屋,她没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的台灯。昏黄的光圈笼罩着桌面,那里摊开着上周没看完的行业报告。她坐下,翻开,字句在眼前跳动却进不了脑子。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母亲:“薇薇,睡了吗?你表哥婚礼的礼服妈帮你选了几款图片,你看看喜欢哪个。”
她点开图片,都是端庄的连衣裙,长度及膝,颜色素净。很适合婚礼,也很适合一个二十七岁的、单身的、在大城市工作的女性。
她一张张翻看,突然觉得每一件都像校服——另一种校服,成年人世界里约定俗成的、标志着“得体”的校服。
最终她回复:“第三件吧,浅蓝色那件。”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下了,不是决定,更像是妥协。
那个周末李薇没有加班。
周六早上她睡到九点,这在过去三个月是奢侈的事。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线。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痕迹——那是去年楼上漏水留下的,房东说会修,但一直没修。
手机里有三条未读消息。一条是赵心怡发来的行业分析笔记,问她这样写行不行;一条是大学同学群里的照片,昨晚聚会的大合照;还有一条是健身房的推销短信,说“秋冬特惠最后三天”。
她先点开照片。二十几个人挤在镜头前,每个人都笑着,笑容经过美颜软件的打磨,有种不真实的完美。李薇找到自己,站在第二排最右边,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但眼睛——她放大照片,看见自己眼里有种淡淡的、没藏住的疏离。
她给赵心怡回消息:“分析角度不错,但缺少对比数据。找三家竞品同期的动作做横向比较,会更有说服力。”
发送完,她起床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依然有淡青色,但比前几周好了些。她认真刷牙,洗脸,涂护肤品,每个动作都慢条斯理,像是要用这种日常的仪式感,把那个在会议室里紧绷的自己一点点拉回来。
下午她去了一趟图书馆。
不是公司附近那种商业书店,是大学时经常去的市图书馆。刷读者证进去时,管理员抬头看了她一眼,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眼神温和。
李薇在社科区找了本心理学的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尘埃在光柱里缓慢飞舞。周围坐着几个中学生,埋头写着作业;远处有位老人在看报纸,翻页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翻开书,却看不进去。视线飘向窗外,能看见图书馆前的广场,几个孩子在追跑,母亲们坐在长椅上聊天。这个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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